老人鄙視的瞥了他一眼,接過藥徒送過來的茶,喝一口后,臉色才泛起紅潤。
"你知道什么?這是我白家祖傳的金針刺穴法,從第一針開始,絕不能間斷,施針過程中需要全神貫注,下針處不可有半分錯位,就連氣息也不能換。"
林雨聽了以后,才恍然大悟的點點頭,
"原來如此啊,那真是勞煩白老先生了。"
回過頭,他用下巴壓在雙臂上,感受著金針刺穴給他帶來的舒適。
過了一會兒,林雨忽然問道,
"白老先生這間藥鋪開了多少年了?"
老人略微沉思了下,回答說,
"這個我也不清楚了,估計得有三百年了吧?"
"額,"
對于老人回答,林雨也是無語了,他又問,
"我看你這藥鋪挺冷清的,平時是不是也是很少人來啊?"
老人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將碗放下,沉默片刻之后,才說,
"寧可藥柜三尺塵,不愿世間有病人。沒人來,不就證明生病的人少,這是好事啊!"
話雖這么說,但老人語氣中依舊是滿滿的無奈與落寞。
這時藥徒搭腔了,
"什么嘛,明明就是北邊新開的一家益仁堂不守規矩,這才造成所有人都不愿意來我們這里看病的。"
"休要胡言,這關人家什么事?做好自己本分即可!"
林雨一聽便知道這其中肯定有不為人知的事情,只不過他不方便過問,就一轉話題說,
"對了,我看你這藥鋪里面應該有不少的好藥材,一時半會兒也賣不出去,倒不如賣給我,如何?"
林雨本來是想跟老人好好商量一下,這樣他就可以有一個固定的藥材源頭,可誰知老人臉色一變,冷哼道,
"我本以為你只是來醫病的,不曾想你竟然與那益仁堂作這同樣卑劣的勾當。你馬上給我走,這病我不治了!"
老人生氣的起身,林雨一臉懵逼,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說錯了什么。
他趕緊伸手抓住對方的衣袖說道,
"白老先生,你聽我說啊,我真是想和你合作的,這樣對你也有好處啊!"
老人一甩衣袖,
"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些人心里想的什么,一群吃人不吐骨頭的野狼。不就是想收購大量藥材,妄圖提高藥價嗎?真是異想天開!"
林雨一時間還不明白咋回事,因為他根本就沒有往這一方面去想。
追問之下,還是藥徒說出了事情的根本原因。
原來這條白虎大道上本有四家藥鋪,可是后來不知怎地,街北又開了一家名為益仁堂的藥鋪。
這家藥鋪剛開張不到一個月,就將原來三家藥鋪給收并了,只剩下和芝堂一家孤立著。
益仁堂也曾經多次的派人來交涉,可老人實在不愿意讓出藥鋪。
一來這是他祖傳下來的家業,二來是他知道益仁堂用心險惡,想要收并城東所有的藥鋪,并且與城南城西城北三方的藥鋪結盟,一同提高藥價,從中牟取暴利。
這樣大大的損害了老百姓的利益,老人如何也都不會答應的。
然后益仁堂就暗地里散播謠言說和芝堂里賣假藥害人,而且還找來了群演,上演了幾場醫患糾紛,結果大家信以為真,都不愿意來這里看病。
用益仁堂的話來說,他們的藥雖然貴點,但是用的都是好藥材,絕對不會害人性命。
人就是這樣,在著急的時候,總覺多花點錢就能買到安心。
久而久之,和芝堂就越來越冷清。
林雨聽了以后,心里那叫一個不痛快,他也為自己剛才的話語道歉,并說
"白老先生,我之前真的是不知道這些事情,請您見諒。不過以在下愚見,這樣下去,您這藥鋪,怕是撐不了多久啊。"
老人無奈的搖搖頭,
"撐不下去也要撐,我可不想讓白家三百年的醫德佳名在我的手里毀于一旦。”
他神情惆悵的說,
“若真是到了關門的那一天,我就算把這些藥材全燒了,也絕對不會給那些人留半根草!"
林雨被老人不屈的高尚品格給感動了,他下定決心似得說道,"白老先生,這種事既然讓我遇見了,那我就不能不管,更何況我還要多謝你的針灸。你若是信得過我,益仁堂的事你大可放心,我讓他一個月內關門大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