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苒抱著自己,茫然地看著車窗外,腦子還是一片空白。
霍子寒開始悶悶地開著車,漸漸有點受不了車內壓抑的氣氛,就搜腸刮肚找話題:“周鯤怎么突然死了?就算被打了幾下,也不至于吧?”
季苒似乎沒聽見,霍子寒等了一下不見她回答,有些無奈地道:“心里不舒服就和我說說,別悶在心里!”
季苒還是不說話,霍子寒就不知道怎么調節氣氛了。
許久,季苒開口了,聲音很沉悶:“周鯤只有半個月就辭職了!”
“哦,我知道!你說過!”霍子寒見她肯開口,就附和道。
“他查出來患了腦癌,他和我這段時間搭檔做手術大部分手術都是我做的!”季苒道。
霍子寒頓時愣住,下意識地道:“你們這樣做違反職業道德,出事的話兩人都會被吊銷執業職格的!”
“我知道!當時周老師說培養我,就說會擔風險!問我敢冒險嗎?我接受了……可我現在后悔了!我當時就該勸他辭職的!”季苒內疚地道。
霍子寒無語了,腦筋迅速轉動著,問道:“今天出的那事是你和周鯤引起的?手術出問題了?”
“不是我!是圣誕前,醫院安排余娜和周鯤搭檔,今天死的病人就是他們兩做的手術!我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錯,早上我給那個病人檢查,還一切正常!”季苒苦笑。
霍子寒舒了一口氣,只要不是季苒參加的手術,那就沒問題。
“病人死了,又鬧得這么大,肯定還沒完!子寒,讓他們查下去,會怎么樣?”季苒問道。
霍子寒馬上道:“你和周鯤做的手術只要沒問題,牽連不到你!”
“我不是這意思,我不怕牽連,我答應他的時候,就有心理準備!我只是擔心周老師的名聲,還有牽連到周夫人!”季苒道。
“你管那么多,只要不牽扯你,就行!”霍子寒道。
季苒立刻轉頭看看他,聲音就冷了:“那我是不是人家來問我,我都推到周老師身上?霍子寒,你什么時候變得這樣自私了?”
“這不是自私好吧!我是為你好!周鯤已經死了,你要還想做醫生的話就別卷進去,否則以后誰還敢找你工作啊?”霍子寒勸道。
“該是我的責任我會承擔,我不會推給任何人的!”
看陵園到了,季苒等霍子寒停下車就開門走了下去:“我自己進去,你有事就先回去吧!我會打車回去!”
“苒苒,我陪你進去!”霍子寒趕緊下車。
“不用,我想靜一靜!”季苒轉身攔住了他:“你讓我靜一靜,我調整好自己就會回去!”
霍子寒遲疑了一下,才道:“好吧,那我在這等你,你別呆太久,外面冷!”
“嗯!”季苒轉身走了。
陵園外面有個小賣部,常年兜售鮮花供果,價錢貴的離譜,季苒也沒計較,買了一束菊花就捧著進去。
她父親就葬在這,不是清明也不是過節,陵園什么人都沒有。
季苒順著石階往上走,一排排墓碑立著,冷清清的。
每一個墓碑下都是一個人甚至兩個,季苒以前來還看到過幾歲的孩子葬在這里,她無法想象失去了孩子的父母每年來這是帶了什么樣的心情。
還有夫妻,死的人已經死了,活著的人是否另娶另嫁了呢?
這躺在墓碑里的人,存在的意義是不是一死就煙消云散呢?
即使做醫生,見多了生死,可每次到墓地,季苒都覺得自己找不到該熟視無睹的理由。
她踏在石階上的聲音悄無聲息,這靜靜躺在這的人也無聲無息,他們存在的痕跡都被時間消弭了吧?
或者有一天,自己也和他們一樣,死了除了愛她的人就無人惦記……
季苒再想到周鯤,鼻子又酸酸的,她環視著這些墓碑,沒多久,周鯤也會葬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