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劍深深地陷入胸前鎧甲,若非幸運地以劍身格擋,只怕這一擊便會讓他身首異處!
胸骨怕是斷了不少,身體無處不在巨痛,遠處的異族妖魔們用武器捶打著地板,發出意義不明卻兇殘暴虐的吼聲!
它們沒有再次沖鋒,而是朝著御緩緩迫近,嗜血之氣遙遙鎖定住他,獵物垂死前的掙扎和絕望的哀嚎仿佛才是它們唯一的樂趣!
——真正的妖魔,也不過如此了吧…
不!某些思緒馬上告訴他,眼前這些只是妖魔軍團的嘍啰而已,真正恐怖的魔天大妖,隨便吹口氣就能抹殺掉成千上萬只它們!
然而對于現在的他來說,這十只妖魔“嘍啰”,已經是魔天大妖般的存在了…
手中這柄長劍極其堅韌,受到如此巨力轟擊還依然筆直,凹陷下去的胸甲似乎也不是普通之物,凹痕在慢慢恢復原狀,他掙扎著手拄長劍,奮力站起身來。
…強大的敵人!弱小的自己!又是近乎絕望的局面!
…看來今天注定還是艱難的一天啊…
…紋生死不知…法神傳承也無力再戰…自己還能依靠什么?
…冷靜!要冷靜!
…冰凍三尺的冷靜!無視生死的冷靜!
…然后…去觀察!
…滴水不漏地觀察!微入毫巔地觀察!
無比專注的他,眼中的景象漸漸扭曲起來,許多微小之處如同透過沾滿水珠的棱鏡一般,鋪散在他眼前!
在他雙眼深處空無一物的地方,那條羈絆之絲汩汩而來的金色能量,正一點一點地,沾染出仿佛很久以來就存在在那里的,莫名玄奧的紋環!
…流元…開!
隨著兩團光華倔強而頑強地亮起,剎那之間,眼前的世界驀然化為深灰色的膠質海洋,和抓住他們的觸臂顏色一模一樣,沒有一丁點自由流動的元力!
而那十頭妖魔,通體充斥著異常陰冷的黑色氣息,盡管妖魔們體內力量流向完全無法看透,御卻能從盔甲武器的氣息蒸騰中,辨認出它們各自的輪廓…
流元視野卻有了新的變化,他看到的一切都被分隔為無數塊微小的景象碎片!每一片都洞徹清晰,之前交手的短暫記憶如大幅的背景墻般浮現在腦海中!
這些景象碎片交錯拼接、如鏈如網,在這副背景墻上傾瀉而下,無比龐大的信息量早已遠遠超出了數十甚至上百人族所能承受的極限,卻被那倔強燃燒的流元光華輕而易舉地提煉、凝縮,最后投影在他眼前的,僅余下極其稀少的十幾片…
這十幾塊景象碎片,無一例外都指向著與他兵刃交擊的那頭妖魔!
只見那柄門板大小的錘斧頂端,一團越燃越旺的金色火焰,正悄無聲息地吞沒著錘斧,如天敵一般壓制著妖魔散發的黑色氣息!
…這是…能量!!符文胎盤的能量!紋拼死都要留給我的,維持燃靈之術的能量!
格擋的那個瞬間,那柄錘斧隔著長劍和胸甲轟擊到自己,身上的燃靈火焰只余下極薄的一層,還被這件黃金鎧甲完全包裹在內,那柄錘斧或許根本就沒接觸到它們!
——只是氣息沾染上一點,就能造成如此顯著的損傷嗎?!
而自己手中這把長劍,在燃靈火焰下完全無損!靈焰反而沿著劍身逐漸蔓延,兩側的劍刃上面,已然跳躍起許多星星點點的火花了!
金色火焰燒灼著妖魔手中的錘斧,在斧柄上蝕刻出鮮明深刻的槽痕,終于蔓延到那名妖魔頭領的手臂之上!
覺察到不對的它連忙丟掉武器,卻為時已晚!那點火光像是投入到干枯至極的柴草之中,妖魔的黑色氣息如揚湯沸雪一般消散殆盡,火光猛然暴起一條火龍,怒吼著吞沒了那頭妖魔,它的軀體飛速汽化,瞬間便化為灰灰,連一聲驚恐吼叫都來不及傳出!
——能祛除有限黑暗的,必然是更為高級的光亮,更何況是來自符文胎盤內核之中,位于世界本源的,無限接近真正光明的能量!
…紋,你又救了我一次呢…
可是同伴的慘狀并沒能讓妖魔們退卻,它們所剩無幾的理智早已被憤怒填滿,嘶吼著狂奔過來!
在它們前方,御早已拔起長劍,嚴陣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