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那片深井下的地方,有無形的力量在拒絕著游蕩者們靠近,沒有星晶,沒有光點,空空如也。
時間沒有任何意義地流逝著,御游蕩過的地方越來越廣,卻依然無法丈量出三座山脈的盡頭。
虛空中時常有光點突兀出現,剛開始都異常虛弱,而當它們接觸到任何一處山體之后,便可以馬上生龍活虎起來,加入了游蕩者的隊伍。
三座龐大的天辰星晶仿佛有著自我意識一般,在將星晶里的能量分潤給這些新生光點們,不求任何回報!
便是平時,御都會經常感覺到有能量從溫暖的晶壁上傳來,讓他得以繼續游蕩下去。
只是這些游蕩者們卻沒有絲毫靈性,至少到目前為止,御還沒有發現過任何一枚像他這樣有自我意識的光點,沒有成功地與任何一位游蕩者有過交流…
…或許是因為數量太多了吧,畢竟這樣漫無目的游蕩下去,想遇到同類的機率會小得很呢…
…不過為何自己會是這樣的呢?
…能夠存在,能夠思考,甚至還擁有自己的名字!
…自己怎么會來到這個世界?過往的一切都混沌不清…
他就像一位一片空白的覺醒者和旁觀者,好奇而慵懶地打量著這個世界。
就這樣游蕩了不知多久,久到他早已放棄了毫無頭緒的思考,也放棄了找尋同類的嘗試,他結束了游蕩生涯,回到自己醒來的地方——一座斷崖的某處,靜靜地依靠著山體,意識和整個世界凝固在一起,陷入了沉睡…
他是被一陣低沉的震動聲音喚醒的,在不知多少歲月之后。
當他睜開眼睛,便看到許許多多的游蕩者們在往斷崖之處聚攏,簇擁在無形力場周圍!
這些游蕩者們仿佛絕大多數都活過來了,它們閃爍著各式各樣不同亮度的光,仿佛低密的細語聲在交談。
而他不知何時,卻陷入到了山體的晶壁里,被無處不在的星晶能量溫養著,一如既往的溫暖。
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世界終于發生了變化,開始變得鮮活生動起來。
震動聲繼續靠近著斷崖,終于,御看到三位有著奇怪身軀的能量體分別從各自的斷崖之中走出,出現在那片井底。
這三位和游蕩者們迥然有異的能量體有著粗壯厚實的軀干,四只線條分明的肢體生長在軀干的下方和兩側,兩條下肢交替前進著,發出之前驚醒他的震動聲。
軀干上方,一枚貌似球形的物體頂在正中央,上面卻光滑如鏡。
…這種形態,應該是叫做“人形”吧?
…好熟悉的感覺——自己應該也是這個樣子才對…
游蕩者們在這三位人形能量體出現之時,齊齊用力閃爍了幾下,仿佛倒吸了數口涼氣,發出來一片驚呼。
三位沒有面孔的“人類”相互走近,默立在深井中央,或許用某種方式進行了些交流之后,他們便開始忙碌起來。
在御和無數游蕩者們注視下,他們返回了各自的斷崖,在內部不知怎樣深遠之處取回來幾塊大小不一的純色晶體,分別拼接起來。
那些晶體一經接觸,便自然融作一體,還大約保持著自身原本的形狀,一副和人類形態非常相似的軀體很快便在深井中央成型了。
三位能量體們沒有絲毫停頓,他們的手中憑空出現了斧、鑿、刀、尺等等的各式各樣的工具,在這具身體的每一絲位置,仔仔細細地打磨起來。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他們一直都在忙碌,御和游蕩者們也一直都在注視,這片深井從下到上,滿滿的都是光點,璀璨得仿佛彎卷抻直的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