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小金從祠堂離開后,一個人晃晃悠悠往村外的方向走著。大家都惦記著巫蠱的事兒,一時間倒沒工夫看齊家的熱鬧。
杜蘭秋只是下意識在人群里找到齊小金,本想看一眼就走,見他這模樣又實在放不下心,只能咬著唇遠遠跟在他后面。
直到眼睜睜看著齊小金一路走到了湖邊,杜蘭秋才終于忍不住沖上去:“你想干什么!”
齊小金猛地一驚,停了腳步。
杜蘭秋快步走到他面前:“你做什么?也要學四丫跳湖?”
齊小金矢口否認:“沒有,我就是想一個人走走,沒留意走到了哪兒。”
“剛剛我要是沒喊住你,你這會兒就已經掉水里去了。”
齊小金笑了笑:“掉下去也沒事,我會水。”
杜蘭秋翻了個白眼:“不想笑就別笑,難看死了。”
齊小金果然就不笑了。
兩人對著靜靜站了一會兒,齊小金道:“對不起,是我太軟弱了,我不該聽我娘的安排。”
“你不用說對不起,你當初要真為了娶我就不認你娘了,我也不會同意嫁給你的。”杜蘭秋撇過頭,看向湖面:“終究是我們沒有緣分。”
齊小金張了張嘴,卻終是一個字都沒說。
過了一會兒,杜蘭秋輕聲道:“你也別太難過了,孩子以后總會有的。”
“其實,孩子沒了,我反而松了口氣。”似乎終于把心里話說了出來,齊小金的語氣倒沒剛才那么沉重:“我是喜歡孩子,也曾對那個孩子抱了很大期望。可后來知道王蓉蓉的真面目,我是真的不想我的孩子有這么個娘。”
“她就因為懷疑我心里的人是四丫,一直明里暗里地對付四丫,甚至逼著四丫跳湖尋死,四丫嫁給謝子安后,她又開始嫉妒,用盡了手段想害死四丫,現在連扎小人這種邪術都敢做!”
杜蘭秋知道他只是想找個人說說話,便靜靜地聽著,她一直都知道,這幾年,痛苦的并不止她一個人,只是齊小金骨子里是個有擔當的,所有的心事都壓在心底,不像齊小財那樣任性妄為。
最后,杜蘭秋只道:“快回去吧,不然你家里人該擔心了。”
齊小金點點頭:“謝謝你。”
杜蘭秋沒應聲,轉身走了。
齊小金落在她身后很遠的距離,臨近村子的時候,兩人一東一西,各自回家。
……
王老秀才家的書籍并不算多,畢竟這年頭的書是真的不便宜,謝岱帶著幾個兒子花了一天的功夫就翻看完了,并沒有找到與巫蠱有關的記載。
饒是如此,卻也并不能就此洗清王家的嫌疑,誰知道他們是不是偷偷把書藏起來或是已經燒毀了呢?
對柳氏的審問是上溪村兒和王家村兒的里正一起主持的,族長和長老們也都在場,此外,謝岱也被請了去。
王老秀才也是在場的,只是,曾經屬于他的位置如今被謝岱安安穩穩地坐著,他只被安排在最末尾的位置,還不能輕易出聲,畢竟,他身上也是有很大嫌疑的。
這場審問知道的人并不多,齊樂樂也是從謝子安的轉述中得知的過程。
許是對王蓉蓉這個女兒已經徹底失望,許是打心眼里并不想替死,柳氏不再袒護,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交待得清清楚楚,連王蓉蓉承認謀害四丫的事兒都一并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