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養過蠶嗎?”
謝子安搖頭:“只是有所耳聞,并不曾親眼見過。”
齊樂樂笑道:“我養過。”
“跟外婆一起?”
“對!養蠶其實挺好玩兒的,蠶寶寶吃桑葉我能看一天呢!”
謝子安笑道:“確實有趣,日后你若想看,我陪你一起。”
聽他這樣說,齊樂樂又有些不好意思:“感覺你我成親之后,你總陪著我吃喝玩樂,都沒怎么用心讀書了,會不會不大好?”
“讀書本就是為了考取功名,再娶個賢妻過小日子。我無心功名,賢妻已在懷中,又何須再頭懸梁錐刺股?”
齊樂樂怒其不爭:“你怎么這般沒出息!”
“夫人何出此言?”
齊樂樂道:“我以為你至少會有‘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的覺悟,結果你居然告訴我,讀書就只為了娶妻過小日子?”
謝子安哈哈大笑。
齊樂樂瞪著他看了會兒,突然回過味兒來:“你是故意逗我玩兒的吧!你要真對讀書不上心,又怎會日日早起上早課?”
謝子安笑得愈發肆意暢快,半點不見平日里的斯文儒雅。
齊樂樂鼓著腮幫子氣了一會兒,也不知不覺跟著笑起來。
兩人說笑間便走到了桑樹林。昨日摘過一次桑葉之后,謝子安都不用提醒,輕車熟路地勾著桑樹枝摘取頂端的那幾片嫩葉子。
齊樂樂看著他自然的動作,微微有些出神。
這人身上似乎有種說不上來的矛盾氣質,總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來。
明明平日里的言行舉止看起來賞心悅目,好似世家貴族精心教養出來的勛貴子弟,可是一轉身,他又能毫無芥蒂的去做尋常百姓人家的男子都未必肯做的事。
“在想什么?”
“想你啊。”
謝子安輕笑。
齊樂樂回過神,不由暗嘆了一聲,總覺得自己不知不覺就被這人給帶偏了,這種膩人的情話都能張口就來。
“還是只摘半簍嗎?”
齊樂樂點頭:“先少摘些,等蟻蠶全部孵出來再看情況。”
“好。”
摘夠桑葉,謝子安指了指不遠處,道:“不若再摘些地頭菇回去炒了吃?”
連綿的春雨過后,再出太陽,地頭菇便如雨后春筍,遍布各處,光是這桑樹林里都冒出不少來。
齊樂樂欣然點頭,兩人便蹲下了身,又摘起地頭菇來。
“等再晴兩天,我們去趟竹林。”
“好啊!”齊樂樂說完,又有些擔憂:“這個季節,蛇都出洞了,會不會有危險?”
“我有驅蛇的香囊,到時帶著便是。”謝子安道:“到時把蘇易帶上,不用擔心。”
想起蘇易,齊樂樂不由露出個笑來:“也不知他這次要幾天能好。”
“我今早給他把過脈,已經好了許多,想來用不了兩日,就能活蹦亂跳了。”
“那就好。”齊樂樂笑道:“到底年輕,底子好,生病也好得快。”
謝子安挑眉,戲謔道:“夫人這是在嫌棄為夫?”
齊樂樂橫了他一眼:“別沒事找茬兒!”
謝子安垂眼輕笑。
等兩人回到家里,已經過了午時。
齊樂樂用清水將桑葉沖洗了一下,放在通風陰涼處晾曬。
“給我挑一支沒用過的細軟的毛筆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