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頭今兒熱鬧極了,一大早,天都沒亮,許多人家都咋咋呼呼地忙活起來了。
還不快起來!縣太爺都派人下來收蠶繭啦!
急什么,銀子又跑不了。
聽聽這說的什么話!
陳氏雖然已經打定了主意不賣蠶繭,蠶種的錢也偷偷給里正送去了,但面上的樣子還是要做做的。
劉氏聽了她的來意,埋怨道:怎么也沒聽你跟我提一嘴兒,早知道我家蠶繭也不賣了,都給四丫送去。
她這也是頭一回弄,暫且用不了那么多,等回頭要是真能給她抽出絲來,肯定會跟你要蠶繭的!
劉氏這才笑起來:那好!
陳氏又跟她說了四丫往后想要在村里招人一起抽絲的事兒。
這是好事兒啊!嘛不樂意讓她們去?要是四丫不嫌棄,我自個兒都想學抽絲呢!
可不是!陳氏笑道:要這事兒真的能成,我們厚著老臉去跟四丫磨去!總不能不管我這個當娘的和你這個大伯母!
就是說嘛!
兩人說說笑笑,一同推著板車將蠶繭拉到祠堂外頭。
那頭已經開始收蠶繭了,不少人都拿到了熱乎乎的銀子,心里頭火熱熱的,這蠶繭的價格可真不便宜!
有些原本對養蠶不太上心的,這會兒都懊悔得不行,要早知道這么劃算,那不得好好伺候著!養那小東西可比下地輕松多了!
陳氏這會兒也打聽到了蠶繭的價格,想著給四丫送去的那些,心里頭不免有些心疼。
不過轉念一想,蠶繭都這么貴了,那要是抽成蠶絲,豈不是賺得更多?
正琢磨著,旁邊有人湊了過來。
哎喲,這是你們兩家兒的?怎么才這么點兒?
聽到這話,陳氏回頭看了一眼:你不也才這些?
可別提了!我家那陣子,是成片成片的死,不然肯定不只這么些!
那人說著,又道:怎么你們也才這么幾筐?四丫沒提前跟你們提個醒兒嗎?
這種挑唆的話,陳氏已經習以為常了,眼見周圍人不少,她故意抬高了嗓門兒道:大家都是頭一回養蠶,四丫他們還不是因為家里養的蠶死得多了,這才趕緊趕忙地從書里頭找出緣由!
這要不是她好心告訴我們,指不定這會兒一個蠶繭都沒呢!
這話有理有據,不少人聽了之后,再看那齊大和齊壯兩家的蠶繭也并不比別人多多少,心里頭那股子酸氣兒這才散了些。
陳氏和劉氏對視一眼,暗暗都松了口氣,得虧陳氏把蠶繭都送給四丫了,不然今兒這么一拖過來,還不得被人給撕了!
升米恩,斗米仇。
在真金白銀面前,他們哪兒還記得四丫好心提點他們的功勞?只會記恨四丫沒有早些跟他們說,害他們憑白損失了更多的銀兩!
齊樂樂聽了之后,一笑而過,并未往心里去。
自古人心便是如此,又何必自添煩惱,是蠶繭還不夠她忙的嗎?
忙活了幾天,院子里已經晾滿了蠶絲棉兜,是時候進行下一步了。
穆詩婉找了借口打算避一避。
齊樂樂不由問:妹妹去哪兒?
我約了謝子言騎馬比試。
齊樂樂聽了,看向不遠處的謝子言,眼帶威脅。
謝子言不由摸了摸鼻尖,微微點了點頭。
齊樂樂這才滿意地收回目光,笑道:去玩吧,我不會騎馬,就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