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秋,你回來了!」
尤清蕓快步迎了出來,一把拉住杜蘭秋,低聲叮囑:「一會兒,你好好聽你爹說話!」
杜蘭秋垂下眼瞼,緩緩抽出了自己的手。
尤清蕓臉色一變,正要說什么,卻聽身后人開了口。
「蘭秋回來了?來陪爹坐會兒。」
杜蘭秋站在那兒,靜靜地看著杜銘學。
尤清蕓心里著急,輕輕推了她一把:「你爹叫你呢。」
杜蘭秋依舊沒動。
見狀,杜銘學起身走過來,一臉關切:「怎么了?」
怎么了?
他居然問怎么了?
今日發生的樁樁件件,他難道不知道?
杜蘭秋原本有很多話想說,有很多話想要質問。
可此時此刻,當她對上杜銘學和尤清蕓的那兩張臉,她突然發現,自己竟一個字都不想說了。
她今日經歷的種種,驚嚇、害怕、愧疚、惶恐,他們難道不知道嗎?
他們一清二楚!
身為父母,他們但凡對她還有半點親情關切,都不至于在此時此刻,擺出這樣一副無辜的嘴臉,問出這樣無關的話!
他們既無情,她多說又有何意?
「沒什么,就是有些累了。」杜蘭秋垂下眼瞼:「我想進房休息一下。」
見她這般,尤清蕓眉頭一皺,還想說什么,卻被杜銘學止住了。
杜銘學柔聲道:「今日之事,是蘭虞做得不對,我已經訓斥過她了,你可有受傷?」
杜蘭秋搖搖頭:「沒有。」
「那四丫可有受傷?可跟你說了什么?」
杜蘭秋動作一頓,這才明白杜銘學今日等在這兒的目的,竟是為了從她口中套話!
心底的涼意漸漸漫開,一層疊一層,緩緩地將她整個人都泡進涼水里,從里到外的冷。
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來,看向杜銘學:「杜蘭虞今日說是我故意帶她去找四丫這個漏網之魚,還吩咐侍衛們,生死不論。」
杜銘學面上浮出怒色:「她真是被慣壞了!竟這般肆意妄為!」
聽到這話,杜蘭秋突然笑了起來:「她要四丫給她下跪,要丫鬟給四丫掌嘴,甚至想要了四丫的性命!」
「但凡謝家人晚來一步,四丫可能就沒了。」
「您覺得,她會跟我說什么?」
齊樂樂沒等多久,遠遠地就有兩輛馬車慢吞吞地駛過來。
蘇易快步迎了過去,沖著駕車的人拱了拱手。
謝子安低聲道:「是唐老爺府上的人。」
齊樂樂應了一聲。
馬車里面的正是齊大一家子。
齊大被攙扶著下了馬車,看著面前熟悉的院子,不禁潸然淚下。
他尚且如此,遑論其他人。
趙氏甚至忍不住哭出了聲。
不過一夜功夫,這幾人被磋磨得好似叫花子。
齊樂樂看著,眼圈兒也有些發紅。
她上前一步,攙扶著趙氏,輕聲道:「二嫂,先進去再說吧。」
趙氏眼淚都顧不得擦,躲著身子:「我身上臭,你別扶我,我自己走就成。」
齊樂樂穩穩地拉住趙氏的胳膊,不讓她躲:「沒事兒,我回去換身衣服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