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懷昭的神情更加嚴肅,連語氣都加重了幾分。
遲挽月歪了歪頭,想了想,才看向寧懷昭,語氣也變得認真起來。
“那阿昭覺得,我一直這么跟在你身邊是為什么?”
寧懷昭看著她的眼睛,鳳眸里幽藍如同深邃海底,一片無涯。
“阿昭覺得我是一時興起還是真的想與你同路而行?”
寧懷昭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垂下眼睛,落下半分光影,難得推心置腹的與人說話:“你可知,若真與本王成婚,面對的是什么?”
遲挽月點頭:“我知道皇上此番召你回京,是想讓你平衡朝中勢力,護佑年幼的太子,保他順利繼位,等新皇登基,你便……”
她沒說完,心有不忍。
寧懷昭開口接了她的話:“待新皇登基,本王必不得善終……”
遲挽月猛然去捂他的唇,聲音拔高了幾分:“我不準你說,阿昭,我不會讓你出事的。”
他抬眼,看向遲挽月,小姑娘的眼里似乎有淚花閃現,為那個有可能實現的萬一而難過。
寧懷昭伸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慢慢的從嘴上移開,開口與她分析利弊。
“自本王回來,這京都不會太平,本王走的路步步荊棘,你若嫁給我,必也是這等擔驚受怕的日子。”
“往后的事情會如何,誰都說不準,本王能不能為自己拼來一條活路,也尚未可知,這些,你可想過?”
遲挽月早就知道寧懷昭不會白白等死,他定有籌謀。
這長京,他無論回不回來,都將被寧昀拉入這場漩渦中,寧昀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他置身事外。
而她也是,前世,侯府就是被人利用,于朝堂爭斗中成為犧牲品,她這次回來,不就是想保全侯府,保全寧懷昭嗎?
既如此,她有什么拋不下的?
遲挽月伸手去握住寧懷昭的手,心志堅定,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寧懷昭,一字一頓的開口:“阿昭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也都明白。而且不只是你,侯府也早就被拉入了這場爭斗之中,這已經不是我想退出就能退出的了。”
“早在我向你下聘之前,我就已經想明白了所有的利害關系,所以,我不是鬧著玩的,更不是一時興起。
頓了頓,遲挽月又斬釘截鐵的說了一句:“無論阿昭做什么,我都愿舍命相陪。”
寧懷昭不說話,心中思緒繁亂。
他一直以為遲挽月是小孩子心性,喜歡上了便是要在一起,定也是只想兒女情長的快活日子,從未想過與他成婚的后果。
可今日一問才知,她什么都清楚明白,并非胡鬧,甚至做好了舍下性命的準備。
遲挽月看他沉默,心里沒底,伸手抱住他,小臉埋在他的肩頭,聲音悶悶的:“阿昭,我知道一個陌生人突然接近你,說喜歡你,你覺得莫名其妙,懷疑猜忌,我都理解包容,全盤接收。”
“今日我與你說的這般明白清楚,就是愿意剖開我的一顆真心給你看,你可要仔仔細細看清楚了,咱們來日方長。”
聞言,寧懷昭的眸子里隱匿的那幾分倉皇如數鉆了出來,握著她的手勁不由得松了松,薄唇抿了又抿。
她果然全都知道,他此前的為難猜忌,百般試探,她全都知道。
縱然知曉他那卑劣的隱秘心思,她依然照單全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