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思緒紛亂又驚又怕,良久恨恨道:"晏池!你好深的心思,害得我們母子生疏至此!"
怪不得登位之初,明知君御不是自己的血脈,也愿意立他為儲,原來是打的這盤算。
宴君御從五歲長居東宮,除了早晚問安,衣食起居無一經她手,起先覺得兒子懂事聽話,有真龍之姿,直到自己不過是弄死了東宮的一只貍奴,他便執劍闖中宮,生生將這鳴凰宮血洗一遍才罷休,他那時不過十二歲,眼神冷冽的不像活人,倒像那閻王殿里的索命鬼。
不給她這生身之母半分顏面,瞧他那眼神恨不得將自己也殺了,顧皇后才開始害怕起來,明白這個兒子雖然是她生的,卻不是她可以掌控的。
想要修補母子之間的感情卻不知從何下手,現在宴君御大了,更是掌控不了了,甚至連父親在他面前都心驚膽寒。
宴君御并不關心顧皇后如何作想,此刻他身著玄色中衣,冷如凝玉的修長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輕輕扣著桌案,鳳眸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侍衛求見,這才打破室內凝滯壓抑的氛圍。
成溪跪地行禮道:"啟稟殿下,探子來報,七殿下并無大礙。"
宴君御毫不意外,永昭帝對這兩個兒子護的緊,不是誰想動就能動的。這次他不過是在城門口放了幾箭,還沒把人怎么樣,就氣勢洶洶的找顧皇后算賬。
真要是死了,還真不知道會怎么樣。
成溪見殿下不欲開口又道:"陳郡大旱,死了數萬人,流民偷竄,底下的官員見事情瞞不下去,求到國舅那里,他問我殿下如何指示。"
聞言宴君御萬年不變的臉上似有松動,微微揚眉,似有笑意:"讓他們去找七弟。"
成溪一時不解,按理說顧家和殿下是一條船上的人,直接接了這案子,不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這般推給七殿下,這不是將顧家往火上烤?
他垂首道:"是!"話罷欲轉身退下,卻被叫住。
"你隨我出去。"話罷宴君御隨即去內室更衣,再出來已是一襲黑衣。
天將破曉,成溪跟隨著殿下出城,二人快馬疾馳,不多時便到了與妃山。
山腳下田連阡陌,偶有炊煙,時而幾聲犬吠雞鳴,微雨山莊的碧瓦在太陽的照射下流光溢彩,仿佛一顆落在山間的璀璨明珠。
成溪見殿下遙望著遠處的山莊,眼眸里是明滅不定的微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