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姒攥著拳,指甲深陷進手心,凝眸看向戰戰兢兢的輕羅,她幾乎是在姜姒看她時立刻跪了下去:"小姐恕罪!流螢她不是故意的。"
"你與她一般,都是嬤嬤挑來伺候殿下了,我這瓊玉閣供不起大佛,與她一道離開吧!"
"小姐恕罪,妹妹不懂事,奴替她給小姐賠禮,請小姐恕罪!"
姜姒起了興致,琉璃眼打量著伏首跪在地上的輕羅,她與流螢長相相似,不過是沒了那顆痣,加之性子怯弱,艷色減斂幾分,不及妹妹那般明艷,初見還真看不出她倆是姐妹。
"你這做姐姐的倒是懂事。"她輕嘆著移開了視線。
"奴不敢,還請小姐莫要怪罪,奴從重新小姐梳妝。"
姜姒伸手,她立時會意,解了衣袍理系帶,又重新梳了個發髻。
其間,她眸色郁郁望著花窗外掠水而過的鴻雁,再不言語,當下沒什么比芰荷更重要的事了,嬤嬤五日不準人送飯水,說是開恩,還不是想要芰荷的命。
她被關在瓊玉閣禁足,想去看看都不能,整個王府嬤嬤說了算,她不準的事沒人敢唯逆,唯一能救芰荷也就只有東苑的老頭。
可那老頭救下芰荷時,嬤嬤口上應著饒她一命,全他個臉面。背后又命人將芰荷關進柴房,老頭怕是還蒙在鼓里,不知芰荷被關進柴房等死。
得想法子遞消息出去,瓊玉閣下面都是人,樓上稍有動靜都會知曉,這里面也沒個靠得住的女婢可以使喚,姜姒有些走投無路。
怔怔望著窗外的榆樹,盤虬延展的枝椏,蔥郁的樹冠,窸窸窣窣的風聲。
若是爬樹呢?
這顆古榆依著瓊玉閣,有時枝椏都伸進她這閣里,近來她住著,陳叔命人修剪了一番,可若是她踩著粼粼的碧瓦飛檐攀上枝椏順著去隔院呢?
姜姒死寂的眸光亮了,越想越激動:"你去給我拿些點心,我有些困乏,晚飯不必備了,也不要進來擾我。"
"是,小姐。"
輕羅給她鬢間插上一只步搖,輕聲應著。
沒過多久便拿了些點心過來,姜姒假意就著茶水吃了些,便讓輕羅下去。
望著血紅的殘陽落下,天慢慢黑了,月亮慢慢升起。
姜姒輕撫心口,尋了件暗色的窄袖裙子穿上,懷中揣著兩塊涼了的酥餅,輕輕打開軒窗。
入夜還有風,滑溜的瓦片向下傾斜著,姜姒有些緊張,手心濕膩膩的。
這要是掉下去可就一命嗚呼了,她強裝鎮定,小碎步廝磨著往前邁,若是她掉下去摔死了,那芰荷姐姐也就沒得活了。
是以她萬分小心,心撲通撲通跳著,一輪彎月掛在天際,被厚厚的云層吞去一角,明天當是個雨天。
可她沒心思關心明天是晴是雨,咽了咽口水,傾身去夠榆樹延展出來的支干。
萬幸她爬過去了!
可是還沒等高興就對上了一雙發亮的眼睛,嘶嘶的聲音入耳。
一條蛇!要了命了!
千算萬算,漏算了這樹上竟然會有蛇,姜姒眼前一黑,身形微晃往下倒!
失重的感覺于她還算熟悉,腦海中模模糊糊想著自己比芰荷姐姐還要先歸西
出乎意料地落入一個微涼的懷抱,猝然睜眼對上一雙黑沉沉的冷冽眼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