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冰點點頭,心道原來如此,可心中疑問又起,便問道:“華亭離這里不算近,你為何要到這長興縣開這德賢樓?”
柳志遠并未回答,卻問道:“二娘可知昨日被我和無忌殺了的那六人是何人嗎?”
陳冰搖搖頭,她一想到昨日顧渚山之事,心中仍是心有余悸的。柳志遠便接著說道:“那六人是反賊安胥之子安毫的護衛。”
陳冰說道:“安胥之事于兩浙路百姓傷害甚深,可已被官軍剿滅一年有余,不曾想仍有余孽殘留。”可心中卻想,都是些活不下去的百姓,何必互相傷害呢。
柳志遠點點頭,恨恨道:“二娘說的不錯。我之所以痛恨安胥及其余孽,除了百姓深受其害之外,還因為我爹爹便是死于安胥之手,另有我四妹,亦是在安胥起兵時受了亂兵的沖擊,失了蹤影,怕也是兇多吉少了。”
陳冰聽后默然,她不知道該說甚么,也不知道該如何去說。柳志遠卻繼續說道:“我爹爹原是知桐廬縣,靖和二年,安胥起兵造反,他兵勢強盛,很快便攻破了數座縣城。我爹爹身為朝廷官員,自當是挺身而出。他招募鄉勇,積極御寇,可還是寡不敵眾,城破身死。我娘那時候正帶著我四妹去桐廬看望爹爹的路上,得知賊兵破城后她不信爹爹已經身死,仍是趕往桐廬,最后為賊兵所困,好在關鍵時刻無忌趕到,把我娘救了出來,可我四妹卻失陷于敵中。”
柳志遠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因我爹爹是御敵而死,事后朝廷恩蔭我和哥哥二人官職。我哥哥原先便是武官,回來辦了喪事之后便又回了青州二皇子處,而我這官職,雖有俸祿,卻因著年齡還小,既無實權,又無差遣,只是閑職閑人罷了,且如今更是在丁憂期內,確是自由自在了些。”
陳冰點了點頭,柳志遠說道:“如今安胥雖已事敗伏誅,可仍有不少余孽未被清除。因此我便同無忌暗地里調查,凡是查證屬實的,自是實行誅殺。我要清空安胥余孽,還這世道一清靜。”
陳冰聽完之后心里頗不是滋味,白盞里沒飲完的茶湯也已經涼了,她把捧著的白盞放到了桌上,安慰道:“知行,聽完你這番話之后,方知你殺那六人的緣由,更知你不是濫殺無辜之人的大魔頭。只是過去便已過去,我只希望你能看開些。”
柳志遠點點頭,說道:“這些我都理會得。”
此時小閣的門卻被柳忠用力推開,柳志遠怪柳忠的無禮,正待凝眉發做,柳忠氣喘吁吁道:“東家,錦娘尋到了。”
柳志遠心頭極為不滿,冷然道:“尋到便尋到了,你驚慌甚么!”
柳忠卻道:“錦娘的女兒張青青失蹤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