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瞧了他一眼,并沒有作聲,他悠悠走上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笑道:「嘖嘖,一年多未見,十一郎,你這病秧子可比過去壯實了不少吶,怕不是回光返照了罷?哈哈哈。」」
「我強忍著心中的怒氣,問他道:「你何時回來的?」他比我大三歲,一年多前隨其母去了登州探望在那當官的其父。他卻回我道:「哼,登州這窮鄉僻壤的破地方有甚么好待的,我和我娘住不好,吃不慣,實在忍受不住了,就回來了,三日前才到的華亭,噯,還是華亭好啊,吃的又好,住的又舒服。嘿嘿,不過這一回來啊,就碰見了你這好玩的東西,哈哈,噯?這花子是你何人啊?你竟要給他冰吃,哼,他配嗎?哎呀,你對他那么好,他莫不是你娘在外頭偷的野漢子罷,哈哈哈。」」
陳冰聽了也是心中來氣,說道:「這人說話怎的如此過分,他沒有家教的嗎!」
柳志遠說道:「此人
還當那是過去病懨懨能隨意為人拿捏的我。我當時已氣的渾身發顫,他欺辱我不打緊,卻不能辱罵我娘!我問他可有膽量再說一遍!與我一同前來的小廝為人頗為油滑,他已看出我動了真怒,在邊上小聲勸著我,可我哪里聽得進去,李文虎卻哈哈大笑,說道:「哈哈哈,好好好,你要孝敬你的野父,可我偏偏不讓你如愿!」他言罷,竟是一腳將那討飯鍋子手中的破碗踢翻在地,那碗摔的粉碎,冰也灑滿了一地。「
陳冰倒吸一口涼氣,罵道:「這李文虎真不是東西!」
柳志遠說道:「二娘,要知道,對這討飯鍋子而言,這碗許是他身上唯一的家當,更是吃飯家什,如今碎了,讓他今后如何過活?當時我胸中這股子怒氣已無法再忍,他李文虎過去輕賤欺負我的一幕幕也一一浮現在我眼前,我一把奪過店家手中的木棍,將教頭教我的棍法使的虎虎生風,每一招每一式都使上了十成力,招招都招呼在李文虎的身上。他李文虎并不知曉我會這些棍棒之術,被我打的慘叫連連,那小廝甚為機敏,他見我也出了氣,忙架開我的棍子,給我使了個眼色,我見周圍圍攏過來了不少人,不想把事情鬧大,心中也的確出了氣,便停住了手,朝李文虎屁股上踢了一腳,大喊一聲:「滾!」李文虎就是個欺軟怕硬的東西,被我下狠手打的痛了,丟下幾句狠話,便抱頭鼠竄般的跑了。」
「我當時心情極佳,暗罵李文虎一聲「廢物」,又問店家買了一碗綠豆冰,連同自己的碗筷一道給了那討飯鍋子,他誠惶誠恐的接了,對我是千恩萬謝。我擔心李文虎會回來尋他晦氣,便讓他趕緊離開。而我自己心中甚有成就感,見天色西沉,青竹也吃過了冰,我自己也就不吃冰了,便帶著青竹便回了家。」
「是夜我嫌太熱,睡不著,便一人坐在院子里納著涼,看著天上的銀月。忽背后傳來一蒼老的聲音:「呵呵,少年,你睡不著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