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志遠對這番頗為炫耀的話語有些嗤之以鼻,心道:「這是我同二娘之間的事情,本就無須他的摻和,帶我去看看要買的院子也就罷了,若是要去他勞什子的新莊子,我可就老大不愿意到了,偌大的湖州城,還找不出第二間院子不成。」
念及至此正想要拒絕,可轉念一想,六叔那成衣鋪子不大,自己這些人要住下也頗為擁擠,更為不便,若是去了范鹿鳴的莊子,便不用為這些犯愁,更能順帶著和那院子原主談妥價鈿,算是一舉多得之事了。他心中盤算已定,看向陳冰,他二人早已有了默契,見他看向了自己,陳冰早已明其意,只微微點了點頭。柳志遠心中篤定,便說道:「鹿鳴兄說的不錯,那我等幾人就要多多叨擾了。」
范鹿鳴為人頗為豪爽,他擺擺手,說道:「噯,你說這話就見外啦,你我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交情,自從我隨爹爹去了吳江之后,你我就甚少碰面了,今日乘此機會,定要好好敘敘舊的。好好好!那便說定了,今晚就都上我的莊子去。」
柳志遠只點了點頭,說道:「那便有勞了。」
范鹿鳴說道:「知行老弟,我還得去一趟南城,明日施粥之事我須盡快處理,就不陪老弟回莊子了,先說聲對不住。」隨后他喚過身后二名小廝,口氣甚嚴道:「范有福!你速速去碼頭把船給我備好!范有壽!你陪著知行老弟去碼頭上船回莊子,記住,路上切勿怠慢了!」
范有壽對著眾人行了個禮,十分恭敬的應承了下來。
柳志遠雖心中有些不快,可也未再多說甚么,二人道了別后,柳志遠對陳冰道:「二娘,外頭冷,你同蕓娘七娘先上馬車,讓那小廝在前頭引路,這就去范鹿鳴的莊子。」
陳冰卻搖搖頭說道:「你也說了,外頭冷,我怎可拋下你一人在外頭受凍,自己卻躲到車里頭去呢,你若在外頭,我也要陪著你,絕不獨個兒的去車里。」
柳志遠剛想開口,陳冰卻豎起一根手指,輕輕搭在他的唇間,極是深情的望著他,輕聲說道:「噯,你不要說了,我知道你要說甚么的。知行,我陪著你,你去哪里,我陪你到哪里,我不想和你分開。」
陳冰這話說的極為大膽,孫七娘算是對陳冰頗為了解,平日里打趣逗樂無關緊要,可真到了此時,她聽了卻是眉頭緊蹙,心中連連搖頭。李蕓娘更是驚的瞪大雙眼,緊捂嘴唇,說不上話來。好在孫七娘旋便想的透徹了,心道:「以二娘的性子,她能說出這般話語來根本毫不稀奇。只不過以二娘的家世……只希望他二人以后能破除萬難險阻,而終成眷屬了。」..
而柳志遠先是微怔,隨后心頭狂喜,似有一股極強的暖流流過全身,比之當年內力初成時更令他欣喜若狂,心花怒放。此時正值三九寒天,柳志遠竟是激動的額頭滲著豆大的汗珠,額頂更是冒著氤氳之氣,似是剛揭開的蒸籠一般。
陳冰見他的窘樣,心中有趣,掩唇輕輕笑出了聲,柳志遠卻是雙手抓過了她的纖纖玉手,緊緊捏在自己手中,亦是深情的望著她,輕聲道:「當真?」說罷,望著她的眼神中竟是充滿了期待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