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志遠愕然無語,他未想過范家竟然會抽如此之高的租子,這無異于將這些佃戶客戶往絕路上逼,他望向陳冰,而陳冰心中早已有了計較,她對柳志遠微微點了點頭,輕拍桌面,大聲道:「就你了!」
在場眾人除了柳志遠外,都沒明白,歐陽澈左右看看,說道:「二娘這是?」
陳冰說道:「地已是我和柳官人的了,范家的人不久也將離開苕溪村,而這春耕之事尤為要緊,我看村里今后耕種事宜,便交由你來負責處置。」
歐陽澈一呆,忙說道:「這,這可如何使得?」
陳冰卻說道:「你所提出的方法我看也是可行,既然你會種地,這地交給你來種又有何不可呢?好了,你也莫要再推辭了,這事情就這么說定了。」
歐陽澈心中激動,自己多年以來一直想要的一年雙熟終是有機會可以實現了,待謝過陳冰柳志遠等人后,陳冰對柳志遠道:「知行,天色不早了,我看不如這就回去罷,這里的事情不是一兩天就能處理好的,過幾日你我再來便是。」
臨走之時,陳冰對歐陽澈最后說道:「歐陽小哥,還有一件事。我不太信得過范生,因而你須在五日之內,把苕溪村的戶數,人數,所耕的確切畝數,以及范生所耕地的確切畝數,登記造冊,我下回來時交予我便是,至于租子和耕多少地,待我回去想一想再答你。」
目送陳冰等人的馬車走后,歐陽澈仍舊站在原地,想著今日之種種,他久久不愿離去,而歐陽香卻不知何時已站于他身側,輕輕喚了歐陽澈幾聲。歐陽澈微微搖頭,扶著歐陽香說道:「香兒,走,隨我進屋,哥哥今日煮些好吃的給你吃!」
柳志遠并未如往常那般騎馬,而是與陳冰等一同坐于車內,此時的車內,小碳爐燃的正旺,柳志遠問陳冰道:「這租子的事情,你可有好好想過?」
陳冰看著炭爐內燃著通紅的木炭,搖搖頭,說道:「我還未想好,知行,范家收的租子怎會這么高?這苕溪村村人交了租子后,這日子還怎么過?」
柳志遠道:「我柳家在華亭的地比此處的收成至少要少三成,可收的租子比衙門還要少些,是十五稅一,如此這般,那些佃戶賣了糧,手頭還能余一些,日子也好過一些。可這苕溪村每石抽二斗,也太多了。」..
陳冰點點頭說道:「我心中實是有了計較。知行,朝廷的十稅一是不是也太高了一些?」
柳志遠說道:「太祖時,我朝百廢待興,為了休養生息,曾定下三十稅一的祖制。可隨著北邊齊國國力日益強盛,我朝在只有南關無北關的情形之下,守衛疆土變得日益艱難,所費軍力也日益增多。仁宗時便改了祖制,把三十稅一提高到了二十五稅一,后任官家不斷增稅,直到當今官家在位時,稅已到了十稅一的地步,說遍地烽煙民不聊生,確是過了一些,可過不下去之人卻也極多。這兩浙路還好一些,北邊的情形卻是大大的不妙。哎,這才有了安胥謀反之事。」
陳冰嘆息道:「興是百姓苦,亡亦是百姓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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