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守一明日便要返回昆侖,陸采薇也不知為終日沉默不語,所以閣樓里很是清靜。
沈玉站在一排書架前,翻閱著一本本珍藏的古樸典籍。
有咳嗽聲傳來。
沈玉抬頭望了一眼。
只見那個不久前在歸云仙宗顯露大神通的中年書生仿佛一夜間之間老了數十歲,兩鬢白發,唯獨面容一如既往的溫和。
沈玉說道:“她怎么了?”
江舟搖苦笑著說道:“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后正在跟我置氣。”
沈玉望了他一眼,說道:“值得嗎?”
只有在場的寥寥幾人知道,強行在人間顯圣,喚出儒門圣人法相需要耗費江舟搖多大的代價,不止全身境界毀于一旦,就連體內生機也幾乎斷絕。
對于修行者來說,此舉已經大道斷絕,時日無多了。
“本來就沒有幾年活了,沒什么值得不值得的。”
江舟搖搖了搖頭,突然行了一禮,認真說道:“我如今修為盡失,只能用另一種方式報答,只是云晴那丫頭一心求道,可性子又烈,日后若是遇見了極難的事情,還請出手一助。”
沈玉神色如常,他自然知道,對方對自己如此恭敬,看重的是道宗,以及與大師兄蘇陌當年的情分。
沈玉沉默了一會,問道:“我很好奇,若是你愛的是云晴的前世,可輪回轉世之后,她并不是她,那么你現在與那小丫頭之間的情又是什么?”
江州有微微挑眉,似乎是沒有想到對方竟然以及猜到了此事,半響后坦然說道:“我對云晴只有愧疚,她對我只有尊敬,這一點我分的很清楚。”
“值得?”
沈玉第二次問道,眼神卻飄向遠處,有些恍惚,似乎又記起了什么事情。
江舟搖捂住嘴巴重重可是,好不容易緩過氣,才說道:“世間事,情之一事最是復雜,從來沒有什么值得與不值得。”
書生笑意溫柔,說道:“若是你覺得虧欠她的時候,無論做什么事情來彌補都不為過。”
“若是她不喜歡?”
“我喜歡她,跟她有什么關系?”
“生死不顧?”
“生死不顧。”
沈玉收回了目光,笑道:“原來如此。”
沈玉不是一個好奇的人,只是他還是問了這些事情。
因為江舟搖沒有了修為察覺不到周圍動靜,但是他察覺到了。
所以此時,閣樓之外。
那個終于明白了事情原委的綠衫女子呆站在原地,眼眶通匯,雙手緊緊捂住嘴巴,就那樣緩緩蹲在地上,小聲嗚咽了起來。
中年書生猛然回頭,然后望向沈玉,無奈苦笑。
“我很怕麻煩,所以不喜歡那些拐彎抹角的東西,還是說開了好了。”
沈玉說完,走出了閣樓。
沈玉走在歸云仙宗之內。
無數弟子望過來的目光極為異樣。
他們知道了宗門追殺令上要抓的人便是他,知道他殺了傳法長老西門觀,甚至還知道似乎連掌教鐘神落最后是實在他的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