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由于那人動作毫不扭捏,渾然天成,讓來自同一宗門的師徒三人都有些發愣。
此人青衫飄搖,氣質出塵,又敢在此荒山山頂歇息,想來肯定是位修為不錯的修行者。
可問題是哪位修行者會如此膽小怕事,并且遇見妖魔還擺出事不關己的樣子。
持劍少女撇了撇嘴,流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先前他們在山下早就觀察許久,結果聽見了廟里的求救聲,這個家伙始終紋絲不動,那時候她就覺得眼前這家伙就是個繡花枕頭。
而恰恰,她許靈兒最瞧不起的就是那些空有一身皮囊的枕頭了。
沈玉對三人的視線視若無睹,懶洋洋的靠在馬背旁,遠眺那座山頂破廟,眼神中有一抹幽深的光芒閃過。
在先前,沈玉就早已經將三人底細看的清楚。
眼前三人衣服背后隱約刻有一個霞字,并且衣料品質皆是上等,若是不出意外便是大唐北郡赫赫有名的仙霞派里的弟子。
仙霞派在一洲之地也算得上頗有名望,勉強可以躋身二流修行宗門。
而需要知道,在中洲這個地界,一個修行界中的二流宗門在本地也算是一個龐然大物,甚至別洲的一流宗門弟子來此游歷,都需要給幾分薄面。
三人中唯一的老者離上三境還有一線之隔,但看年齡這一線之隔估計也已經是生死之距。
至于持劍少女算是一個不錯的修行種子,修行天資應該不錯,練劍的天賦實在是平平無奇。
不過說來,世間想要道劍雙修之人無數,但真正在兩道之上有所成就還是少之又少,劍道天賦比之道門天賦更加稀罕。
至于最后那名少年....
沈玉破天荒多看了一眼,少年一般般,但是那種呼吸間下意識流露出的氣息卻是有些出奇。
不像是道門和劍修手段,甚至有點像是武夫吐納。
來自仙霞派的弟子,卻可以隱瞞著世間武夫的境界修為,應該是有一段故事。
沈玉這般想著,隨意收回了目光。
關于仙霞派的信息也是在地圖上看見的,畢竟是個不大不小的修行門派,于是沈玉記在了心中。
經過了在書院毀境的過程,如今遇事雖然依然不會太過在意,但是也會用心審視一番。
或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是,這種無形之間看待萬物的改變便是真正的入世。
先前沈玉修行有意從出世之道改為入世之道,直到現在才算是真正踏上了正軌。
“妖邪外道,還不讓開!”持劍少女朝著那頭大猿猴怒喝道。
猿猴站在廟前,憤怒的咆哮著,陣陣妖獸的強大威壓彌漫了出來。
那么古樸少年皺眉道:“師傅,就讓師姐一個人上沒問題么?”
那老者微微撫須,小聲道:“總得要磨練一番,放心吧,師傅我雖然境界不怎么高,但制住這頭猿猴還是綽綽有余的,就讓你師姐去試試吧。”
少年微微望了眼不遠處的那道青衫身影,悄悄使了個顏色。
老者面帶微笑,毫不在意,小聲說道:“放心,是名洞真境的修行者,你師傅我照樣罩得住!”
少年聽見這話,不由得翻了個白眼。
他師傅周道人在仙霞派也算是一個頗有名氣的修行者了,雖然境界不如何夸張,但為人俠道心腸,平日里于是經常便說罩得住,又是被宗內人笑話稱道罩得住長老。
每次聽見師傅說出這種口頭禪,他心里就有些莫名的發慌。
少年摸了摸腦袋,然后微微站直了身體。
看似隨意,實際他的腳步已經微微蓄力,若是師姐不小心招架不住,那么他必然能第一時間沖上去。
就在這時,廟里又傳來了一陣火上澆油的嗓音。
“三位來自仙霞派的仙人們,我是這里的山神娘娘,結果被這頭妖孽霸占山頭,還囚禁了肉身!若是再不救我出去,這方山水將會徹底被妖氣浸染,萬物不生!”
話音剛落,山頂之上靈氣大盛。
“天璇,玉衡,開陽,鎮妖!”
隨著少女腳踏七星,口中喃喃自語,手中的道劍光華大放。
一道長虹劃過,直接朝著猿猴的腦袋砸去。
后者憤怒的咆哮一聲,右拳緊握,朝著那柄道劍便是當頭錘下。
砰!
道劍之中光華四散,劍身也在劇烈震顫。
少女面無表情,雙手掐印,喝道:“散!”
光華再起,道劍一分為三,三道長虹不停環繞在猿猴周身,將其死死壓住。
猿猴每次一步踏出,就仿佛被三道長虹之間的細線所拉扯,根本動彈不得。
少年感慨道:“師姐這手道劍鎮妖真的很厲害呀。”
老人摸著胡須,瞇起眼睛說道:“還不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