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來自仙霞派的師徒三人在第二日下山,然后沿著整個北郡閑逛了三四日便準備回山門。
這幾日來少年還經常會跟師傅談論起那個青衫年輕人,老道信誓旦旦說道那人絕不是尋常意義上的修行者,關鍵歲數還如此年輕,身后宗門背景必然了不得。
不過話鋒一轉,那位老道又摸著胡須笑道自己先前也并不算畏懼,只不過帶著他們兩個累贅所以放不開手腳,于是就顯得有些畏手畏尾,不然接下來就肯定是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說這話的時候少年一直點頭,不敢有半分狐疑神色。
只不過相比起兩人,那名少女倒是顯得沉悶,越要接近山門就越不說話。
老道對此心如明鏡但又不知如何勸說,年輕時候心腸熱一點不是壞事,但總得要吃把虧受點傷才能將自己的那份心思變得成熟起來,懂得施恩惠潤物無聲的道理。
事實上這一次的過程老道還是挺滿意的,至少對兩名弟子心境上都是一次深刻的記憶。
這一日,師徒三人來到一座湖畔,離仙霞派還有將近十多日的路程。
時值正午,老道剛用清水洗了把臉,就看見了遠處一個同樣牽馬而來的身形,那人將馬放在湖邊自行飲水,然后獨自坐在一旁的臺階之上歇息。
“這么巧?”老道心想道。
與此同時,少年和少女都看見了那位青衫年輕人,臉色神情各異。
畢竟經過了那天夜晚的事情,看見了這位青衫神仙,各自內心都有些若有若無的尷尬。
罩得住道人連忙朝少年使了個眼色,示意快走,免得丟人,結果就看見少年目瞪口呆的望著那方。
不遠處。
沈玉靜靜的眺望著遠方,從破廟中拿出來的古盒放在馬背上。
他思索了會走過的路程,然后就又開始閉目養神起來。
只是不到一會他又睜開了眼睛。
前些日子在山頂遇見的那名持劍少女不知何時坐到了他的臺階后方,右手托著下巴,滿臉無聊的望著湖面。
她主動開口問道:“我在山上是不是很傻?就比我師弟還傻的那種。”
沈玉平靜說道:“他挺聰明。”
少女閉著眼睛,似乎很是懊惱,道:“好吧,就只有我一個人傻。”
沈玉安慰道:“你那師傅也差不多。”
“......”
少女若是平時肯定會狠狠反駁一句你會不會說話?可此刻完全沒有那個心情,滿臉懊惱道:“可是我越想自己越氣,我怎么能這么傻!你有什么對我的想法都說出來吧,再難聽我也要聽,然后以后我就會記在心里,再也不會這樣了!不過你放心,我許靈兒以后成了仙人,是絕對不會找你麻煩的。”
遠處少年和老道聽見這話,眼神中流露出了明悟神色,隨后又神情復雜,有些心疼這個要強的孩子。
罩得住道長心想若是這家伙敢說出什么過分的話,做師傅的他肯定不會放著不管!可是打也打不過啊。
沈玉問道:“你覺得你很傻?”
許靈兒點了點頭。
沈玉望向天空,淡淡說道:“對這個世界充滿著善意,不是一件傻事。”
沈玉頓了頓語氣,接著說道:“但是在同一件事上反復釋放自己的廉價同情心,自己無法感同身受,卻站在道德制高點上肆意批判別人,那就是傻了,記住,陰陽善惡正邪兩面永遠都只是一線之隔,只要你懂得這點,以后再多走些路,看些事,自然就不是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