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威壓即便不如魔祖羅候,但層級也已經相差不遠。
沈玉皺眉,靜靜望向那道威壓出現的地方。
此刻,他的體內盡管因為妙華而解開了一道因果,但卻無法調動任何天地靈氣。
而從蘇陌手中得到的東王島符偶,早在之前便被荀劍一劍斬掉。
現在的沈玉,可以說是他蘇醒以后最弱的時刻,甚至連某個剛剛踏入練氣境的修行者,都可以輕松將他一拳打倒。
他現在唯一可以依仗的便是太玄留在他體內的一股劍意。
但沈玉并不打算在靈山使出,因為對于這道劍意,在其他地方更有用。
十數息后,沈玉緩緩閉眼,道心緊守,任由那道磅礴威壓落下。
識海之中,無數狂風暴雨陡然升起,沈玉如同落水之人,在起伏的海浪中漂浮,所有的意識都盡數沉入了深海之中。
那道恐怖威壓很快便掀起了席卷天地的龍卷,沈玉又如同落葉一般隨風而蕩,所有氣息盡數被卷走。
身不由己。
然后又宛如隨心所欲,與天海融合。
那道威壓漸漸遠離,似乎不再關注這里。
沈玉知道對方并沒有發現自己的存在,也不是試探,而是每個進入佛窟的人都會受到這股威壓的查探。
沈玉甚至清楚,這道威壓所針對的,很可能是魔域或者妖域的探子,經過這一道石壁,哪怕它們隱藏得再深,也會徑直被威壓碾碎,神魂崩潰成為一個白癡。
佛窟更多的是佛門的禁地,它所關押的很可能都是無數年來在西域沙洲作亂的一些恐怖大妖,或者大魔。
對于任何敢于挑戰佛門的妖魔,這種手段非常粗暴,也很殘忍。
沈玉忽然想起那位之所以要這般做,不由得有些理解。
那兩名金身佛俑并沒有對沈玉又任何動作,仿佛眼前男子本身就是佛窟中的一員。
沈玉知道,那是因為楊柳在自己身上留下的一點印記。
楊柳既是妙華,佛窟自然不會對她有任何企圖。
兩名佛俑一左一右拉動著巨大鎖鏈,黑暗中傳來金屬摩擦的刺耳響聲。
石壁在巨大的力量拉扯下被緩緩打開。
黑暗。
依舊是一片黑暗,整個空間沒有一絲光線,但卻有無數道聲音在類似于山崖的世間中咆哮。
沈玉望向前方。
無數個洞窟密密麻麻的分布在山崖之間,到處都有著一道極為復雜的封印禁制。
這便是佛窟。
類似于道宗的道獄。
這里只不過是最上層位置,關著的都是實力不俗的邪修,或者是某只吃人的妖獸,或者偷偷修行魔功的魔修。
他們承受過那道威壓的洗禮之后,有些人神智慢慢恢復,但更多的人或者妖魔已然記憶破碎,沉浸在無盡的黑暗中。
那些邪修、魔修衣著襤褸,披頭散發,整個人看起來如同地獄中的惡鬼,嘴巴一只碎碎說著無人能夠聽懂的話語,甚至有些妖魔唱著只有魔域才有的歌謠。
聽著那些細碎、凌亂、猶如金屬刮擦,又如同數萬只螞蟻爬身的聲音,某些精神力稍弱的邪修,甚至只能捂住耳朵,拼命撞擊崖壁。
沈玉神情平靜,聽著那些聲音,風輕云淡的繼續朝前走去。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也沒有呼吸,沒有心跳,如同一只幽鬼行走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