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尤其是活得像蘇澤這般充實,三年轉眼便悄悄溜走。
每天都進行著慘無人道的身體鍛煉,每天都吃著富含高蛋白的山珍海味,每天都聽著羅瓊講述的外面世界的爾虞我詐,十三歲的蘇澤已經完全脫下了孱弱少年的外衣,成長為一個挺拔精壯的青年。只是他的眼神遠遠不如他的肌肉陽光,眸子里不僅沒什么活力,反倒布滿了冷漠的陰霾。
當然,不論蘇澤變成什么樣,球球都會堅定不移地跟在他身邊,不離不棄。在許多噩夢纏身、難以入眠的夜里,蘇澤都會懷疑,如果沒有天真可愛的球球整天纏著自己,自己會不會已經變成了一個嗜血的瘋子?
不知什么時候開始,羅瓊便不再追捕野獸、魔獸給蘇澤殘害了,他直接把捕食的任務交給了蘇澤。不管怎么說,也算是對蘇澤的實力的一種肯定。
這天傍晚,蘇澤拎著兩只斷了氣的山貓回到村子里,意外地發現平時無所事事的羅瓊,竟然掃清了海邊一處曬魚用的小廣場,并用木炭在地上寫寫畫畫?畫的內容,蘇澤完全看不懂,不過直覺告訴他,這些畫很神秘,也很危險。
“又是山貓?等等,拿到旁邊去殺,別毀了我的魔法陣!”經過三年的非人特訓,蘇澤走路幾乎已經沒有了腳步聲,羅瓊也是通過夕陽下那道長長的影子,發現了向自己走來的蘇澤,于是停下手、直起腰,遺憾地說:“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吃到猴頭熊掌之類的好東西了。”
“是啊,這些年每天上山狩獵,聰明點的家伙早就跑沒影了,不然等我們把它們吃絕種么。”蘇澤聽話地在一邊放下了山貓,手腳麻利地開膛破肚,隨口嘀咕:“要是能再往山里去,估計還有很多野獸和魔獸吧?”
“那是以后的事,你現在別想。”羅瓊繼續埋頭創作,用略帶些后怕的語氣說:“那片山林可不是普通的森林,貿然深入,就是為師也必死無疑啊……”
“哦。”這樣的警告,蘇澤早就聽麻木了。
“哎——呦——喂——!”蘇澤剛剛起身,糯米團子一般的球球就從村子的廢墟里彈了出來,抖抖身上的灰塵,一臉驚喜地往蘇澤這邊跳。三年過去,它似乎一點都沒有長大,只有“說話”變得利索了一點,最多都可以吐出三個字了!
隨著蘇澤長高長壯,他寬厚的肩膀早就變成了球球的vip專座。看著蹦蹦跳跳的毛球,他終于露出了一抹淺淺的笑容,略有點傲嬌地問:“球球,我每天上山狩獵就離開你一小會兒,你至于這么粘我么?”
“嗯——吶!”見蘇澤站在那等自己,球球便十分熟練地在他的膝蓋、手肘上連點兩下,然后像占領高地一樣穩穩地落在了他的肩頭,還用自己毛茸茸的臉蛋蹭著他的臉,以實際行動表明了自己對主人的想念。
“別鬧了,癢。”等球球坐好,蘇澤才拎著處理好的山貓去海邊清洗。他并沒有著急下水,而是先把山貓的頭和內臟用力拋入海中,眼看四五只體型不小的鯊魚兇猛奪食,這才趁機下海清洗山貓的肉——這三年,蘇澤幾乎就是它們的飼養員。
蘇澤沒有學習過漁獵的本事,即便如此,靠自己活下來的這三年間,他也摸清了很多大海的規則,比如每到傍晚就會有鯊魚群靠近海灣,比如深夜點燈可以引來無數小蝦小蟹,再比如魚翅沒什么味道,而鯊魚的肉還有一股尿騷味!
回到曬漁場,蘇澤一邊架火烤肉,一邊問:“師尊,你究竟在畫什么?”
顯然,羅瓊早就想好了這個問題的答案,不慌不忙地回答:“為師不是早就答應過你,要幫你成為召喚師的嗎?這三年看著你不斷進步,為師覺得差不多是時候了!”
召喚師?這還真是一個經常從羅瓊口中聽到,卻幾乎要被蘇澤忘卻的詞語。
我終于能夠成為一名召喚師了嗎?意識到自己似乎還有可能成為一名召喚師后,蘇澤也沒有預想中的激動和狂喜,或許是因為,在他的心里召喚師應該是高尚的、圣潔的,而他自己卻已經變得扭曲而骯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