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整天,身體的疲倦加上沒能進入熊貓城學校的心理壓力,讓李鯊很快就變成了一個活死人。晚飯過后,往蘇澤鋪出來的干草床上一躺,他就像陷進了棉花里似的,再也起不來了。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在野外睡覺的緣故,李鯊明明累得要死,卻又沒有半點困意。直到深更半夜半夜,他都還看著樹葉縫隙中的星星,在各類蛙蟲的bbox伴奏下,哼哼唧唧地罵著:“什么破學校嘛,得意個屁啦!以后他們就算跪在我面前唱征服,我都不來這種破地方上學!哼,我要氣死他們,哼哼哼哼哼!”
球球跳到李鯊的小肚子上,打著哈欠說:“臭鯊魚,本球要睡覺,說好的馬殺雞呢?”
“哎呦喂球球,你怎么這么可愛”李鯊一邊揉著又軟又彈的球球,一邊對坐在火堆旁發呆的蘇澤說:“蘇澤,你也別生氣了,這次是我對不起你,回去請你吃好吃的。”
“沒事。”蘇澤輕輕地搖著頭,凝視著發白的焰心自言自語:“才過了幾天好日子,生存的本領就變得生疏了。什么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都是騙人的。”
李鯊看看蘇澤費了好大勁才生起來的火,猶豫了一陣,說:“蘇澤,其實我剛才就想說了。你不是有藍火嗎,干嘛非要鉆木取火?這不是沒事給自己添堵嗎?”
“很長一段時間里,我是個當不了召喚師的廢物……”蘇澤剛給自己的悲慘童年開了個頭,就又搖頭略過了這個不想回憶的環節,“總之,只有強者才能生存,世界就是這樣。而那些失去了使魔就一無是處的召喚師,配不上強者。”
蘇澤選擇性地跳過了那些讓他的雙眼變得空洞無神的往事,他不想說,李鯊也不想逼他說。但是,不論蘇澤如何強大,在李鯊的眼里,他都只是一個孤獨的、無助的、渴望光明的、追尋溫暖的,卻又承受了太多常人所不能承受之重的大男孩。
看著蘇澤剛毅、冷漠,卻又稚氣未消的側臉,李鯊體會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揪心的痛。這讓她不禁以一個女孩的身份,輕聲勸道:“蘇澤,你說的沒錯,可是世間萬物并不是只有一種活法。老虎有老虎的活法,螞蟻也有螞蟻的活法。每只老虎都想變得更大、更強壯,每只螞蟻也都想變得無所不能,可是再強大老虎也遲早會餓死,再強大的螞蟻也終究敵不過蟻群。或許,你也可以依靠一下身邊的同伴,比如……我?”
李鯊說的是對的,人多力量大、團結就是力量,即便羅瓊從沒有對他講過這些大道理,蘇澤心里也明白這是對的。可是,他卻不得不在靈魂深處對李鯊的這番話打上一個大大的x。
為了生存,蘇澤承受住了痛苦并殘忍的三年;為了生存,蘇澤已經殺掉了數不清的野獸和人類!如果在這個時候,他選擇了舒適的大床、選擇了依靠李鯊,那他這三年來吃過的苦、走過的路、下過的決心,還有什么意義?
如果連生存的意義都失去了,那還有誰能來告訴蘇澤——蘇澤到底是誰?
“帶來的食物吃的差不多了,”蘇澤知道李鯊是出于好心,他也不想跟李鯊爭吵,“你先睡吧,我去找點吃的。”
李鯊緊張地坐了起來,環視著周圍的黑暗,說:“這么晚了,森林里很危險的,別去了。”
“沒事。”蘇澤沒有遲疑,他逃避般地走進了黑暗深處,仿佛是想用行動告訴李鯊:看,我可以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做任何事,所以我才是正確的。
蘇澤剛走,三個黑衣人就順著火光趕到了他們宿營地點的百米之外。他們站在一棵視野極佳的參天大樹的主杈上,遠遠地看著躺在火堆旁打瞌睡的李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