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三個被逼退至小河彼岸的黑衣人的背影,蘇澤冷不丁地問:“在我殺掉你們之前,能不能先告訴我,到底是誰派你們來的?”
必要的時候,蘇澤可以將自己的存在感壓抑到極低,尤其是在這片被夜幕籠罩的森林里,只要他不開口,黑衣人們恐怕就算從他身邊走過,也只會將他當成一塊石頭。對此,李鯊這樣的普通人肯定贊嘆不已,但黑櫻桃的殺手們卻對這種隱藏氣息的能力十分熟悉,因為這正是他們走上殺手之道的一門必修課。
但是,學過歸學過,但能把氣息隱藏到開口說話時能把他們這些專業殺手嚇出一身冷汗的人,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
黑衣人甲小心翼翼地側過臉,看向身后坐在巖石上玩刀的蘇澤。看著蘇澤那身雪白如新的長袍,他不禁猜疑:難道這世上還冒出了個“白櫻桃”不成?
眼看自己三人恐怕兇多吉少,黑衣人丙誓死不愿出賣壽舒,于是故意拿出狄暮雨連續更新了四次的懸賞令,還故作鎮定地說:“冤有頭債有主,我們的目標僅僅是那個小乞丐而已,與小兄弟你并無半點關聯。小兄弟實力非凡,我們自愧不如,若是你出面保他,我愿當場撕毀懸賞,并代表我們熊貓城分部承諾永遠放棄這支暗花。雖然我們眼拙,認不出小兄弟你何門何派,但世上想必不會有人刻意與我們黑櫻桃為難吧?”
黑衣人丙善于攻心,一番話聽來只是在吹捧蘇澤的實力,實則卻是在用李鯊的性命和黑櫻桃的勢力向他施壓。如果今天坐在這里聽他瞎嗶嗶的不是蘇澤,而是換了別的年輕高手,那恐怕光是聽了這番話,氣勢上就自然短了三分。
可惜的是,“熊貓城分部”這幾個字,唬得住天下也唬不住蘇澤!
“第一、黑櫻桃辦事,從來都是說殺就殺,什么時候開始干綁票這么下賤的事了?”蘇澤收回落在魚腸匕首刀刃上的目光,抬頭看向三個黑衣人,“第二、黑櫻桃駐澤克斯帝國熊貓城分部,不就是被我一把火燒了的那個山谷么,你們幾個又是從哪冒出來的?”
黑衣人丙向壽舒毛遂自薦,目的就是斬殺那個燒毀了熊貓城分部的乞丐,可是當他們三人親耳聽到蘇澤承認自己犯下的“罪行”之后,腦子里還是突然出現了短暫的空白——直到此刻他們才真正相信,包括犬王的壽祿、劊子手張喜在內的數十名分部殺手,竟然真的會被一個人屠殺殆盡!
“混蛋……”就在黑衣人甲和黑衣人丙因蘇澤的恐怖實力而心生畏懼的時候,脾氣粗暴的黑衣人乙卻突然朝蘇澤大喝一聲:“你個混蛋!你知不知道分部的山洞里,還有隨我們一起入住山洞的父母家眷啊?他們都是無辜的,你怎么忍心將他們也活活燒死在了洞中!”
實話實說,蘇澤沒有挨個搜查那些山洞,更不可能知道哪些山洞里還住著那些殺手的妻兒老小。他之所以會一把火燒了山谷,也僅僅是不想漏殺一個黑櫻桃的殺手罷了。
所以,當蘇澤得知自己很有可能錯殺了某些無辜者的時候,他難免會驚訝。
蘇澤的眼睛永遠空洞若死,所以一旦他的臉上浮現出例如“驚訝”這樣非平靜的表情,從旁觀者的視角看來,這些情緒其實比普通人的表情更容易察覺。而這驚訝的一瞬間,如果被某些老練的殺手把握,必然會成為絕地反擊的最佳時刻!
黑衣人甲一向瞧不起黑衣人乙,但他十分感謝黑衣人乙為他們提供了令蘇澤動搖的瞬間。只見他大手一揮,一條嘴生獠牙的銀鱗大魚突然就從尚不能沒過膝蓋的河水中一躍而起,在月光下甩著水珠朝蘇澤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