馥蘭道:“沒用,在天上被咬的更慘。”
眾毒蟲身子蜷縮,轉眼間真變成了蝗蟲,騰空而起,直奔沉折,沉折臉色慘白,身子急速下落,劍風環繞周身,一邊抵擋咬嚙,一邊快步移動。到了此時,他金光耗盡,龍火也甚是微弱,全無還手之力。
形骸急的只想下場,但沉折目光朝他一閃,搖了搖頭,形骸察覺到沉折心境,倒并非出奇緊張,驚想道:“莫非師兄找到取勝之法了?”
沉折實則已精疲力竭,頭腦發脹,手臂與雙腿如木偶般毫無知覺。他卻腳步沉重的跑著,遲緩的揮舞蒼龍劍,既不覺得累,也不覺得痛,他望向漫天蟲災,眼中皆是雜亂混沌,無序無規的圖案。
就像是一場風暴,就像是一場火災。
沉折覺得自己仿佛又跌入了童年的夢境,他曾經向形骸說起過那個夢。夢里的他處在空曠無蓋之地,整個人脆弱無助,且毫無防護。他聽見空中風聲呼嘯,似巨大的翅膀在扇動,似神秘的野獸在覓食。
沉折陷入深深恐懼中,他往空中看,什么看不到,但云層中忽然伸出極大的龍爪,將沉折抓住,一瞬間就將他撕扯為碎片,他沒了身軀,只剩下靈魂,一團白色的火焰在燃燒。
那火焰并非全無知覺,它仍能看,于是它往天上瞧去,想知道那吞噬自己的野獸到底長什么模樣。
它沒瞧見什么野獸,它瞧見了零零碎碎、無邊無際的圖案,圖案東一塊,西一片,毫無規矩,毫無章法,看似各不相關,神秘莫測,但能讓沉折心情平靜,不再恐懼。
沉折叫它們折戟沉沙圖。
到了如今,沉折又瞧見了那圖案,這回并不在夢中,而是近在眼前,觸手可及。那圖案散在每一只蝗蟲身上,卻聚在了一塊兒,好讓沉折看的清楚。
在折戟沉沙圖中,沉折似見到了命運。
這命運屬于剝裂尊者,講述了他的前生,描繪了他的今世,又隱喻了他的未來。這圖案千絲萬縷,密密扎扎,纏繞糾葛,又緊密相連。沉折在這萬千絲線,紛亂圖案中瞧見了端倪,他察覺到了剝裂尊者的本質,他明白了一切的前因后果。
沉折隨手劈出十劍,這十劍漫無目的,亂七八糟,可每一劍皆對準那命運的絲線,斬裂了折戟沉沙圖,正是一石激起千層浪,眾蝗蟲一下子起了內亂,你撞我,我撞你,像是恐慌而逃散的人群。它們為何惶恐?沉折不知道,但或許命運令他們如此。
沉折穿過蝗蟲群,將蒼龍劍向上一刺,樹上藏著個隱形人,那隱形人發出驚恐的痛叫,心臟中劍,現出原形,此人體貌極美,神色駭異,正是那追求瘋狂之美的剝裂尊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