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癢折磨她許久,突然又變作劇痛,那疼痛鉆心刻骨,好像最惡毒的敵人一點點剜著她的肉,卻又不讓她有喘息之機。她流下淚,張開嘴,想要痛罵,但那霧氣從她嘴里鉆入,她恨得要命,怕得要命,似乎正受惡徒羞辱,身體心靈皆飽受酷刑。
過了半晌,劇痛一下子消失了,她心下驚訝,轉動四肢,身子反而輕快不少。她內力流轉一遍,竟發覺能在數條奇經中奔涌如常,而千年來陰魂不散的癥狀竟已減退,就像是臟臭的河流霎時干涸。
葛飛英一喜:“這白火霧氣治好了我的病?”但這事太過古怪,有如美夢一般,她一時難以置信。
那白霧向外飄行,里頭反而空出一片,葛飛英朝里走,見春天崖已被那白霧侵蝕的不成模樣,山崖谷底成了黑沙雕塑,稍有震動,泥沙簌簌而落,葛飛英無立足之地,只能飛上天,從高處找尋那二人。
她忽見到細微跡象,轉了個圈,見形骸與沉折躲在一洞窟里,那洞窟是此地唯一未被霧氣腐蝕的藏身處。她心頭一寬:“他們運氣真好。”可又隱隱覺得并非偶然。
她手往兩人拍出,用反向內勁,將兩人吸到手上,背負起來,直往外沖。那白火霧氣似陡然有了知覺,見她飛來,讓路放行。葛飛英暗忖:“或許是他們搗毀混沌離水,反而令這災禍敬畏了?”心中疑惑,卻又難以想通。
離了那砂石死地,飛了十里,她落在一條小溪邊,將兩人放在水里洗了洗,查看傷勢:沉折心臟處曾中了一劍,但已然愈合,竟熬過了這致命傷。其余細小傷口也不少,似乎是被毒蟲咬的,毒液已盡,傷算不得重。
葛飛英愕然不解,腦袋沉重,不知為何這樣累。她又去細看形骸,被他傷勢嚇了一跳:他左臂左腿完好,右臂右腿的骨頭卻似被抽走了一般,要么就是斷的太碎,軟軟耷拉在側。而他內臟似也有出血跡象,若不及早醫治,定會危及性命。
葛飛英心想:“我帶他去找塔木茲,唯有塔木茲能治好他。”剛站起身,竟眼冒金星,腦中麻木。她一生經歷過極多險境,經驗何等豐富,立時清醒:“我體內有冥火的藥力,好似療傷丹藥一般在治我的病。那冥火霧氣能殺常人,但對我卻有好處!”
她想咬牙堅持,可事與愿違,腦袋“嗡”地一聲,昏迷不醒。
睡夢中不知時辰,睜眼后明月當空。
葛飛英翻身躍起,見形骸、沉折仍昏昏沉沉,她掌心運力,護住形骸心脈,忽聽近處動靜,她往四周一瞧,月光之下,見到二十多個人影。來者有高有矮,身上白火微亮,緩緩平息。在平息前的片刻間,葛飛英看清他們樣貌皆有如殘骸,卻又變回常人模樣。她心道:“這就是行海所說的盜火徒‘障眼法’么?”
這二十三人也是駐扎在島上的盜火徒,武功精強,冥火深厚,雖遠不及亡人蒙那六位生死大臣,卻也勝過尋常月舞者許多,乃是盜火教中好手。骸骨毀了春天崖時,他們恰好不在山上,得知消息后,立即追趕而至。
一健壯的長發殘尸道:“將那兩個少年捉了,這女的殺了也無妨。”
有一高大女子朝葛飛英撲來,手中狼牙棒力道猛烈,葛飛英心想:“她功夫不比綠山狼差!”讓開狼牙棒,掌力一送,那女子被打了個踉蹌。
又一小巧漢子手持陰陽雙手劍,轉的如蝴蝶翻飛,劍上內勁精純高明,驀地欺近,葛飛英暗道:“這人與那女子相當!”彎刀格出,將那雙劍蕩開,那漢子又被逼退。
葛飛英看了看自己手心,神色驚訝,微笑起來。頭頂風聲“呼呼”,有兩人夾攻,一人是胖大漢子,一人是壯碩漢子,這兩人一持戰錘,一持戰斧,力大勢沉,凌厲異常,動作引起一陣風,如墻般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