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元那混蛋,楊若凝本以為他被“鬼聲”糾纏月余,會有什么變化。哪想著那丫竟然如此紅光滿面,哪里有任何坊間傳聞的憔悴不振的模樣。
宴席快要散的時候,趁人不注意,楊若凝找到洛淵,告訴他,他可以先回府,不用等她了。
出乎意料地,洛淵竟然給她指了蔣元的臥室方位,并告訴她,事后可由后院東北隅的小門溜走。
楊若凝想,好家伙,竟然比我都細心,連撤退的路線都告訴我了。
楊若凝趴在蔣元的床底,等了好一會兒,才聽見蔣元醉醺醺地被人攙回房間,然后又聽見他震天響的呼嚕聲。她等到這貨在半夜一點多時醒來,吵著要屋外小婢給他倒水,并要四姨太來陪床睡覺,房間只剩蔣元一人的時候,楊若凝才等到了她的時機。
她在床下將事先準備好的女鬼短片投影在對面的白墻上的時候,頭頂上方的蔣元就沒有了聲音,屋子里靜得出奇,只剩下陰森的音樂和女鬼瘆人的笑聲,想必蔣元這時已經嚇傻在原地。而此時墻上的投影里,那個女鬼一聲凄厲的尖叫,垂著凌亂的長發做出要從墻上爬出來的樣子。楊若凝在床底忍著笑,等待預想中的一幕。可事與愿違,她突然發現床上竟然滴下水來。她一開始還納悶這水是從哪來的,可頃刻她突然便意識到這水是怎么回事。我去,那家伙竟然嚇尿了。楊若凝瞬間被惡心到了,她立刻從床底下爬了出來。
當楊若凝穿著一身白色衣裙,披頭散發地從床底慢慢鉆出來的時候,她看見蔣元瞳孔里的光都渙散了。她看著那混蛋,想到那日他毆打素素時滿臉的兇惡,她就想立刻殺了她。可她忍住了這股沖動,她捏爆攥在手里的紅色染料,用滴著假血的手指,指向呆如木雞的蔣元。她特意停頓了幾秒以創造更加詭異的氣氛。然后,她慢慢靠近他,在他的褲襠處用血手寫了一個“die(死)”。
她本想再說些什么話警告蔣元如果再欺負別人,女鬼還會從床下爬出來,可那小雞膽子的混蛋已經昏了過去,楊若凝只能做罷。
一切都是那么地順利。楊若凝按照洛淵所指的路線從后門逃了出來,一路上她都興奮地想要尖叫。可剛跨出門,還未及她高興地喊出聲,就被人一把拉到一邊。
楊若凝一驚,未及動作,整個身體就被人緊緊壓住,隱在墻根處的黑暗里。那人一身黑色緊身夜行衣,帶著面罩,只露出一雙漆亮的眼睛。那人一手捂住楊若凝未及發出的驚呼,一手食指豎起放在嘴邊,做了一個噓的動作。
他身上有淡淡的讓人心寧的香氣。
是洛淵。
再下一秒,一隊蔣府家丁從門里追出。楊若凝安靜地貼在洛淵身上,她望著他,覺得很是感激。原來他一直在這里等她。
待腳步聲遠去,洛淵才緩緩放開捂在她嘴上的手。有那么一會兒,他們就這樣無聲地望著對方。楊若凝覺得,心里有某種東西此刻悄然無聲地變化了。可她不確定,這對于她是好事還是一件不幸。
意識到有些尷尬的姿勢,楊若凝低頭避開他灼熱的目光。她輕聲提醒他,那些人已經走遠了。
“還沒有,”他說。
“嗯?我已經聽不見腳步聲了啊,”她問。
“還沒有,我們要再等一下才好。”
“哦,”楊若凝應道,她覺得這么近的距離,洛淵一定感覺到了她早已加快的心跳聲。
“為何心跳如此快?”果不其然,洛淵問道。
“那是……是因為剛剛跑得太快了……”她低著頭,心虛地說。
他輕聲笑出來,“若凝……”
似乎預感到他要說出什么話,楊若凝猛然抬頭打斷他,“我覺得那家伙被我嚇得不輕,應該很長時間不會做什么了。洛淵,謝謝你幫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