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若凝一早起床便急吼吼地敲開還未開市的店鋪門,買來一堆假發和胡子。她給自己貼了半張臉的絡腮胡,甚至在眉毛上也粘了一些,然后她把自己的鬢角刷白,打扮成一個飽經風霜精神矍鑠的中老年男性的樣子。
邯鄲淳看到楊若凝這副鬼樣子,一臉的震驚與問號,“你怎么把自己搞成這個鬼德行?”
“不知道,人們常常看低女人的智商,不是嗎?所以我這么打扮,為的是提高你會談的成功率。”
“沒有人會在乎一個侍女,好不好?“
“你可是可汗,怎么能只帶著一個小侍女就深入敵營?那不是顯得很可疑嗎?”
“這沒什么啊?可汗也有便衣出巡的時候啊,”邯鄲淳反駁道。他和楊若凝又理論幾句,末了,他擺擺手,”算了,你本來就是個奇怪的女人。“
說話間,阿景從外面進來,當他看見楊若凝的時候皺起了眉頭,“你怎么這個打扮?”
“oh,god,我不想再跟你解釋一遍了,”楊若凝覺得很無語,“總之我今天就是很想這么穿。”
阿景輕嘆一聲,“看來你是決意不再見他啊。”楊若凝聳了聳肩,表示不置可否。
阿景只是過來告知他們會面的時間,他給邯鄲淳交代一下之后便匆匆離開了。
楊若凝和邯鄲淳是在午飯過后到達洛府的。和門口的守衛通報一聲來意,很快便有一個小侍從帶著他們去見洛淵。
那是一幢好大的宅子。楊若凝和邯鄲淳穿過一座花園,走過一些走廊廳堂,然后又穿過一座花園,彎彎繞繞走了好一會兒才到達一處會客廳。客廳明亮,臨著一個小池塘,池塘里游著很多尾肥大的錦鯉。
他們兩個在廳里坐下后,一個侍女給他們端來了茶水和點心。
幾分鐘后,另一個小侍從從外面走進來,“洛將軍在等你,”他對邯鄲淳說。
“等等,只有我嗎?她不能和我一起嗎?”邯鄲淳連忙問。
“是,這位大人麻煩請在這里等候了,”那小侍從回道。
楊若凝聽到之后,立刻舒了一口氣,身上仿佛卸下千斤的重量一般。她高興地對邯鄲淳說,“邯鄲淳,你不要緊張,記住你是王,你代表著你的國家和所有的百姓!”楊若凝握緊雙拳給邯鄲淳打氣,“加油,邯鄲淳,我相信你!”
“嗯,”雖然有些小小的失望,但邯鄲淳鄭重地點點頭,然后轉頭就隨著小侍從離開了。
邯鄲淳離開后,這小院子里就剩下了楊若凝一人。她在座位上等了許久,吃了一會兒茶點。她其實在進洛府的時候就想去茅房,但是覺得自己應該可以堅持住,誰料邯鄲淳去了那么久,這會兒實在是憋不住了,于是起身去找茅廁。
這府邸比京城的洛淵那座可是大得多,仆人也多得多。所有人這會兒都在為婚禮忙碌著,沒有人在意楊若凝這個奇怪的陌生人。好在茅廁不遠,她問了府里下人后很快就找到了。當她神清氣爽地從廁所里出來后,這才注意到這府里滿目的喜慶紅色,她甚至看見花匠正將院子里的花換成紅色。楊若凝從未見過這種紅得如同鮮血一樣的重瓣的花,她走近那花叢,低頭嗅了嗅,好像沒有什么香味。她有點失望。
她聽見身后一串銀鈴般的笑聲,楊若凝直起身向后看去。那笑聲是一個小少女。
“小姐,快看,那個奇怪的男人在聞花香呢,”那小少女笑著叫著。
一個溫婉美麗的女子從月亮門那邊走了出來。“你這丫頭,就是改不了這風風火火的習慣,房間里就聽見你的大嗓門了,”女子聲音輕柔,但給人一種冰冷的距離感。
是她,洛淵的未婚妻,大嵩未來的皇后-洛淺秋。為什么就沒有想到自己也會在這里遇見她呢?洛淺秋的突然出現讓楊若凝覺得有些惶恐,她知道自己這身奇怪的打扮不應該出現在這里,她環顧一下四周,準備隨便找個借口敷衍一下,趕快溜走才好。
”抱歉了,“她粗著嗓子,裝成是不會漢語的外疆人的口音。
楊若凝轉身要走,卻被洛淺秋叫住了。“你是誰?”
“小的是隨主子來見洛將軍的,”楊若凝回道。
“見洛將軍?那你為何在這里?”美人就連眉頭微蹙的樣子都是那樣動人。
“小的在找茅房……然后就迷路了。”
“茅房怎么會在西廂小姐這邊?”洛淺秋旁邊的小少女十分厭惡地插嘴道。
“啊,是啊是啊,小的從關外而來,對這里不熟,失禮失禮,”楊若凝一邊抱歉地笑著,一邊往后退,準備趕快離開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