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后龍王夏彌把他從死亡中拉回來,如今他在害怕,他是混血君主,他擁有“燭龍”。
可是,為什么這樣呢?為什么只有在這些人一一離他而去時才有力量嗎?
是宿命嗎?不能反抗也無法反抗的宿命嗎?失去的……宿命嗎?
路明非狂奔地身體突然停下了,心中突然閃過一絲莫名其妙的情愫,莫名其妙悸動,像是……忽略了什么。
忽略了什么呢?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好象忘記了什么?忘記了……一個人?
忘記了誰呢?
零站在滿地的血泊之中,黑色的血液在地上緩緩流淌,匯入鮮血的河,無盡的血海之中,冰冷的女神屹立。
周圍是早已死去的亡靈,腐朽千年的尸體,茍延殘喘的惡魔。
在這地獄般的景象之中,唯有零一塵不染,像是俯瞰世間的王者,又像是帶著憐憫的天使。
既然你說了要我活下去,那我便好好的活下去。
但是她真的支持不住了,持續的戰斗已使她的身體不堪重負,言靈的持續使用也不斷侵蝕著精神。
“鏡瞳”這樣變態的復制性言靈也存在著缺陷,就是你的對手根本不釋放言靈,讓你根本無法復制言靈,只憑借著肉體力量和人海戰術把你吞沒。
周圍不知還有多少死侍,地上的積血早已匯流成河,但是死侍仍舊無休無止地前仆后繼、悍不畏死。
“看來……真的過不去了呢。”零的聲音空靈婉轉,原本毫無感情的聲音此刻居然帶上了一絲遺憾。
“活下去啊!”有聲音在腦海里響起。
“要活下去啊!”聲音像是由遠及近,越發的清晰。
“不要死,活下去!”路明非的面孔出現在零的面前。漸漸和多年前那個在寒冷的港口中給予她新生的人重合。
她閉上了眼睛,像是屈服于即將到來的命運,但口中卻仍舊不屈不撓地唱著,訴說著不甘,高亢地唱誦突兀地停止,傳為低沉的輕吟,那是悼亡的歌,那是追念的詩,新的大門在零的腦海中浮現,敞開。
面前是長得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送葬隊伍,一張張蒼白肅穆的面孔寧靜而沉凝哀切的向著遠方前行,墨黑色的葬服在風中撩起,露出鐵青色的鱗片,一雙雙金色的瞳孔中滿是難以言喻的悼哀。
他們沉重地腳步踏過布滿裂痕干涸的大地,走過黑色的海洋行至絕望的彼岸,穿過死去的烈火組成的道路,狂風亂舞的路上,終止在世界的盡頭。
黑色的靈柩上敞開著棺蓋,無數的青色絲線在靈柩上交織成詭異的紋路,像是狂舞的青蛇、暴怒的狂龍。
血一般的顏色在棺蓋上潑灑而出、渲泄而下。它們彼此交錯、縱橫、纏繞、盤宗錯節,讓人想起那難以觸及難以捉摸的命運。
近了,越來越近了,這支送葬的隊伍來到了世界的盡頭,這里是絕望的深淵,是連那所謂的“命運”也無法觸及無力觸及的地方,席卷的火舌、呼嘯的狂風、黑色的海洋、龜裂的大地都終止在這里,是黑暗中的黑暗、深處的深處,無盡的……絕望!
敞開的黑色棺蓋,一個面容蒼白俊秀的青年男子靜靜地躺在里面,即便是死亡也無法阻止他散發出的無盡威壓,宛若皇者君臨世界,讓人有一種臣子朝拜君王的沖動。
“是……”零的眼睛驟然放大了,靈柩里的年輕男子好像在哪里見過,但卻怎么也想不起來,明明是那么的熟悉,自己卻不可能認識,像是殘存在腦海里的,殘缺的記憶。
但是在龍族中,越加高階的言靈的“靈視”越接近龍族之中的禁忌,可面前的這個男子卻給予自己那么熟悉的感覺,就好像是自己認識了他很久。
在零的注視下,年輕的男子睜開了眼睛,勾起了一絲唇角,燦爛的金色瞳光宛若初升的朝陽,照亮了大千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