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睜開眼的時候,面前的景象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那充滿著罪惡、血腥、恐懼和絕望的夜之食原仿佛化為了一場夢,夢醒了無痕跡。
他才發現自己躺在柔軟舒適的床上,在一間屋子里,這個房間精致豪華的令人發指,精致的金色系結掛在墻角上方,墻壁是用手感細膩的青色竹條一塊一塊地鑲嵌上去,上面遍布精美的花紋,模仿唐朝的廂房建成的隔間上帶著漢式屏風,屏風上的櫻花栩栩如生,仿佛在下一刻那柔軟的粉紅便會悠然飄落下來,房間布局溫潤雋永而不失大度,讓人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種“是非憂樂兩都忘”的滿足情緒。
路明非風中凌亂了,他在一瞬間顛覆了世界觀。
這他娘的叫個什么事啊?
老子前一刻還在夜之食原全身失血打生打死,下一刻就到了土豪的豪華私宅?
這個世界忒地奇妙了!
等等,怎么感覺左邊好像多了什么東西呢?路明非的脖子僵硬地、一寸一寸地回過去。
下一刻,他看到了他此生最難以置信的景像。
她斜斜躺在錦織的軟塌上,一頭金發如云般散亂著,金色的發絲鋪灑在床鋪上,有些甚至被路明非壓住了,路明非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似乎像是觸摸她絕美的面龐,但好象又是畏懼,手指伸到一半就緩緩下垂,指間并住了幾縷柔順的發絲。
淡淡的金色有一小部分鋪在精致的眉眼上,被寒霧籠罩著的俏臉眉如翠羽,肌如白雪,淡眉如秋水,玉肌伴輕風。她熟睡時仍抹不掉眉眼間攏著的冰山般的深寒,看的路明非居然有些心痛。
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動,他的目光劃過她泛著金色的睫毛,陽光透過竹窗應在那雪光縈繞的肌膚上,交相輝映,使得她的膚色熠熠生輝。
美的讓人心里一顫。
怕是驚動了這美麗的景色,又或是出于對美麗的敬畏,路明非在心里感嘆著,身體一點一點地挪下床——但是沒注意自己手貌似“不輕易間”地抓著一縷淡金色的柔軟發絲。
……不挪死定了啊,要是被零知道自己和她同床同被而眠,指不定會被女王大人隨隨便便找個什么地方給滅口了……
——但是他沒注意自己手貌似“不輕易間”地抓著一縷淡金色的柔軟發絲。
見鬼,怎么回事?手怎么抽不出來?
路明非再次緩緩地,一寸一寸地把頭僵硬地扭過去。
他赫然發現,自己的胳膊居然被零枕著……而小臂居然還抱著零的肩胛!
感受著柔軟的觸感,路明非的大腦在一瞬間停止思考,路明非只覺得自己的血在一點一點地涼下來,這下真慘了,想要把手抽出來就勢必會驚醒零,驚醒了零自己就……
究竟是哪個欠揍的家伙給老子擺了這么個姿勢?
萬里之外的蘇恩曦:“阿嚏!”
但是很快,路明非望著零安靜的睡顏,不由得呆住了。
“你在看什么?”空靈而清澈,帶著些慍怒的聲音突然在路明非耳畔響起。
零睜開了那雙冰藍色的眸子,瞳孔水波流轉,眼中似乎閃爍著實質性的怒氣,如刀戟般凌厲的殺氣擴散開來,金色的匹練埋下來遮住半個肩膀,在陽光下美好地映出一片淡淡金色的光暈。
玩完了!路明非徹徹底底的清醒了,看著面前惱怒的佳人,心頭頓時便升起了一種名字叫做“我命休矣”的悲涼情緒。
但是面前的佳人雪白的俏臉上飛快閃過一抹動人心魄的酡紅,接著露出一個很溫馨的笑,雖然稍縱即逝,如剛剛綻放又瞬間凋零的花朵,但卻連嘴角的弧度,都那么完美到位。這一笑真好,巧笑嫣然,便如奇花初胎,美玉生暈,明艷絕倫,整個天地,就連日月星辰,也在這一笑面前失去了顏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