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大的聲音響徹在天地之間卻又細若蚊囈沒有人能聽清。
那是一種何等可敬可怖的威嚴啊!那種古奧森嚴的威壓,那種歇斯底里的瘋狂,就算是龍皇復生,也要稱臣,黑王重臨,也要退避!
但這極致的威嚴此刻卻在面前這個衰到極點的廢柴身上散發出來。
他眼里的悲傷仿佛要吞噬天地,看著這樣的他,零竟然有些害怕,害怕他的悲傷會將她淹沒。
他的眼神透漏出瘋狂和不羈……原來他無厘頭下隱藏的悲傷……是那么的深沉那么的孤獨那么的絕望,這些孤獨絕望都隱藏在他的內心深處,化為一層厚厚的堅冰,越積越高,漸漸對積成巨大的冰峰,最后所有的負面情緒都會在一瞬間崩塌,他心底里的悲傷將會淹沒整個世界……
頃刻間,海水像是驗證他的話似的,又或者是服從他的“命令”,忽地騰了上來,對,是“騰”了上來,整個海平面在轉瞬之間上升將近一米,這是怎樣的不可思議啊!
海平面的上升幾百萬年也才不過幾米,現在卻在瞬間上升了一米,這簡直是神跡的降臨,原本平靜的大海只在瞬間間翻起了滔天大浪!
零猛地捂住頭部,顱骨深處傳來陣陣劇痛,無數的畫面在瞬間閃現,又在瞬間破碎,拼接成從未在混血種中出現的歷史,嶄新的記憶,她看見大地在滄海桑田的變化,在聳立的山峰上,大地的王者臣服于他的皇座,驚濤駭浪之中,狂舞的黑蛇低伏在他的腳下,滔天的火焰之下,赤紅色的龍王垂下他高貴的頭顱,被風暴席卷的天地間,風的皇帝跪在他的面前。
最后一幅畫面,她愣住了,畫面上的男孩擁抱著女孩,男孩眼底溫柔寧和,女孩淡金色的頭發如一縷陽光,在空中輕舞飛揚,夕陽斜斜地映出一片瑰紅色,仿佛亙久的天地間,只有這兩個人,男孩擁抱著女孩好像擁抱整個世界,又好像整個世界也比不過懷中的女孩,往日那睥睨天下的威壓已不復存在,亦或許,在他心中,最重要的不是掌控世界的權力,而是面前的佳人。
她訝異地睜大眼睛,終于明白了再次見面之后從路明非身上感受到的隱隱熟悉是怎么回事,因為,路明非,不,不是路明非,而是她面前在此時此刻君臨天下的皇帝,就是她在言靈“彌撒”的靈視中所看到的那場葬禮中,躺在黑色的靈柩里,天地為之殉葬的那個仿若世界的主人、皇帝般的男子!
淚水流下臉頰,是因為她終于明白他在“廢柴”的外表下隱藏的何等的悲傷、孤獨、絕望的氣息。
她不知道……
他還在等待什么?
此刻的他像是那個在西伯利亞的男孩,同樣的瘋狂……同樣隱藏著的悲傷……
此刻的他雖然君臨天下卻又極致的脆弱,像一根生長在極地的幼苗……
一根脆弱的倔犟的頑強的幼苗而已……
很快他眼里那仿佛會吞噬世界的暴怒和悲傷猶如密雨中的火苗,搖曳掙扎奄奄一息,金色瞬間黯淡,被漆黑的雙瞳漸漸磨滅。
路明非狠狠地打了個寒噤。
剛剛不知為什么,像是惡鬼侵占了他的身體,不屬于這個世界的暴戾情緒以及仿若絕望般的孤獨在他的身體里升起,他在一瞬間被這狂暴的情緒壓了過去,一瞬間他失去了原本的廢柴身份,一瞬間他化作君臨天下的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