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什么可猶豫的?還有什么可想的?
那不是你一直夢寐以求的么?他突然覺得自己沒有想象中的那么欣喜,胸口似乎空出了一塊,冷風呼呼地往那片空白里面灌,他好像忘了什么?忘了……一個人?
“下車。”路明非說。
“嗯?”男孩吃了一驚。
“我說下車!”路明非有些暴躁,為什么這么焦急?為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要失去什么了,還是那樣重要的、絕對不能失去的人。
男孩復雜地看了他一眼,旋即輪胎與地面劇烈地摩擦,刺耳的剎車聲中,男孩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在這聲嘆氣中,路明非粗暴地推開車門,在奔馳·普爾曼600的輪胎與地面瘋狂摩擦的時候,踉踉蹌蹌地在巨大的慣性中站穩了身體,然后瘋狂地沖著聲音的源頭沖了過去。
綠草如茵的靜謐景象不見了,周圍的一切景物飛速交替,燃燒的極北港口、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被拘束衣包裹住的身軀……北極罌粟的花莖嫩綠的讓人想起春天。
最后的畫面定格,路明非看見自己穿越了大片大片的焦土,寒冷的北極被火光照亮,遠方巨龍眼中的金色充斥天地,他被拘束衣緊緊地束縛住,意識模糊,只覺得面前有熟悉的香氣飄過,帶著絲絲縷縷的血腥氣。
焦土般的大地上血斑緩緩擴散,瘦小的女孩輕聲呢喃。
“這一路上我們將不彼此拋棄、不彼此出賣,直到死亡的盡頭”
他跌跌撞撞地奔過去,穿越了無窮無盡的焦土,穿過了女孩刺目的鮮血,也穿過了生與死的界限。無數的海潮的聲音卷起,四周的景物如同畫紙被撕開,焚心刻骨的痛楚幾乎將他撕碎。
他猛地抱住女孩噙滿鮮血的身體,咬著牙努力不讓淚水流出來,閉上眼不去看那鮮紅的血,只是緊緊地、緊緊地抱住零。
人總要抱緊什么才知道自己真的存在,哪怕那只是幻影。
“吶,哥哥,你醒來的太晚了。”模糊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路明非卻像是什么都聽不到一般,眼瞳露出極大的驚恐,他是真的要失去她了,清清楚楚地感受到她生命的流逝。
他本以為自己已經沒有什么能讓別人奪走的東西了,可此刻他卻害怕得渾身顫抖。
路鳴澤目光復雜地看著他,末了低垂下眼簾,說著重復了幾十遍的話語。
“交換么?”路明非聽見好像有人這么問。
“交換。”已經聽不見自己的聲音,甚至不確定自己的嘴是否在動。
“這么干脆?”小魔鬼有些吃驚。
——不想讓她死而已。路明非閉上了眼睛。
交換……somethingfornothing……100%……融合!
他再睜開眼睛時,已然是沉睡了萬年的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