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年了?
源稚生彈了彈手上的煙灰,海風有點大,那點灰很快在風中散開了,落在他考究的黑色長風衣上,然而他毫不介意。
毫不在意。
是叫什么?
他安靜想了一會,腦子里模模糊糊有個大概印象,那晚的談話猶言在耳,只是再細節的就太模糊了。
算起來,都五年了。
嘴里煙的味道也已經淡了很多。
對了,算起來他第一次嘗這種味道,也還是因為那個人。
意識到這點的時候源稚生有些微微發笑,手里的煙已經熄了,海風潮濕,連隨手扔在車蓋上的煙盒捏在手里都有些微微泛潮。
他重新抽出來一支給自己點上,打火機幽藍的光映得他白凈的膚色有種大理石的質感,透明而冰涼。
真是熟悉的味道啊。
他將夾著煙的手垂在膝上,彎下身來,站直了那樣高大的男人,此刻塌著肩膀也不過小小一團。
好像是,叫蒙塔……利維吧?
他仍有些不確定,柔和七星的味道縈在鼻息間,他其實并無煙癮,這些年來也只抽過這一種煙。
這么看來的話,那個人留在他身上的痕跡還真是隨處可見。
是蒙塔利維吧。
他記得好像是這個名字,但又不完全確定。
他已經很久都沒有好好想一想那個人、以及和那個人有關的記憶了。
也許現在是個好時間。
源稚生數了數煙盒里剩下的七星,還有十支,不到半盒的數目,也夠了吧。他在心里算了算時間,還有一個小時。
再有一個小時,卡塞爾學院的精英團隊將在這個港口著陸,本家八部將再無寧日。
他還有一個小時。
在這盒煙抽光之前,他還有最后一點時間回憶和稚女共有的那幾年。
那年源稚生八歲。
他從記事起就和弟弟生活在鹿取小鎮上,是一戶人家的養子,養戶是個尋常山民,并不喜歡他們兄弟,總在喝醉了酒之后抱怨給的撫養費不夠。
源稚生很早慧,只這一句話便猜測出自己的生父或是生母還活著。所以他很注意家中來來往往的人,尤其是山外來的,他想生父生母可能回來悄悄探望他們兄弟,可惜酒鬼養父結交的人也都是酒鬼,源稚生對那些人統統沒好感,只有一個人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