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溫暖
靠在背后的稚女對源稚生的這些心思全然不知，他甚至還沒睡醒，燒退了人也乏力，那一路樹影斑駁，他沒聽清那個人的抱怨，也沒有搭話兒。
回到家的時候時間還早，養父大概對他們這一夜奔波還毫不知情，源稚生也懶得理會，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廚房給稚女煮了一大碗姜糖水，然后才是早餐，豆漿、煮蛋。
他們之間似乎已經許久沒有這樣過了，像這樣的時刻以往是尋常，而這段日子卻實在少見，尤其是他、心懷鬼胎、處處躲避，想來也是可笑無聊。
而這會源稚生在灶前忙活著，稚女就規矩地捧著一碗熱騰騰的姜糖水坐在桌前安靜地等，劉海下的眼睛跟著他的背影轉來轉去的。
也許現在是個好時刻。
源稚生想，他總該和稚女道歉的。
都說飯桌上最容易談成事，酒過三巡、腦如漿糊，不清不楚里也就什么都一拍即定了，他們沒有酒，只有一碗豆漿兩個雞蛋。
“你昨天……什么時候出去的？”飯吃到一半時源稚生忽然狀似無意問了句，他也就這水平，自己揣摩半晌還是問了句不痛不癢的。
端著湯碗的稚女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后垂下眼小口小口地繼續喝著，睫毛遮住了眼神，也看不清在想什么。
源稚生等了一會也尷尬起來，等到稚女把豆漿喝完放下了空碗，他還沒有下文。
盛夏清晨，三兩鳥啼，反倒顯得他們這一室肅靜多不合時宜，稚女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邁出一步，又看了源稚生一眼，源稚生忽然一把拽住他。
“……”
“……”
兩個人又這樣僵持了幾秒，他抿了抿嘴，看了看同樣抿著嘴的哥哥，忽然開始認真地用力掙脫，源稚生顯然意外他此番動作，抬起頭有些詫異地看他，他也回望過去、毫不避諱地一眼看進對方眼中，那雙少有情色的瞳里三分憤怒七分委屈、無聲地控訴著，源稚生有那么一刻幾乎被這樣的視線壓得動彈不得，他被他那樣盯著，手上忽然沒了再攥緊眼前這個人的勇氣和力氣。
窗外的世界是一天熱鬧初起，他們之間卻壓抑得幾近窒息。稚女又等了兩秒，攥住他手腕的力量松懈了。
他眼神暗了暗，再邁步時卻又被源稚生一把攥緊。
這次他沒有回頭。
“再坐一會吧。”源稚生看著他背對自己的耳廓啞聲道。
可是他都已經不肯回頭了。
“陪我坐一會。”源稚生又懇求了一次，手上的力道都顫抖了。
他繃直的脊背有些妥協，源稚生張了張嘴，有些不確定地叫他的名字，“稚女？”
他心里忽然就軟下來，隔了會才側過臉來，垂著眼回了句：“我沒怪你。”
“恩？”
“我沒怪你。”他抬起頭、再次看進源稚生眼中，“我知道你遲早要走的，哥哥。”
這一句語氣像極了源稚生，無奈，溫和，只是妥協承認的成分更多。
源稚生愣了愣，半晌又“恩”了一聲，手上的力氣松了，稚女也沒有再要離開，可是他忽然不知道要說什么。
這件事上他太心虛，以至于無從辯駁，也無從提起。
“我……”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