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星軋鋼廠
天空飄下零星的雪花，曹衛國走進食堂，就見崔大可幾人聚在一起議論著什么。
“聊什么呢？聊得這么起勁兒。”
“師父！”
“領導好！”
崔大可搓著手湊到跟前兒：“領導，您沒聽說，黨群的孫主任家被抄了，聽說翻出來十幾根大黃魚，還有兩大箱古玩字畫。”
曹衛國驚訝道：“什么時候的事兒？”
崔大可：“凌晨四點，聽說是楊為民帶的路。”
曹衛國：“我知道了，你們啊，這種事兒少議論，專心干好自己的工作。”
視察了一圈食堂，曹衛國找到了趙滿倉，了解了一些情況。
“曹處長有您電話！”
“知道了！”
曹衛國回到辦公室，接通后是江局長打來的。
“好！”
“知道了！”
“我這就動身。”
因為時間太緊張，曹衛國掛了電話直奔小車班。
等曹衛國坐車離開后，李廠長把小車班的班長喊到辦公室。
李廠長頭抬也不抬的問：“曹處長有說去哪兒嗎？”
小車班班長如實說了個地址，李廠長的鋼筆頓時停下：“我知道了，你回去吧，這件事爛在肚子里。”
小車班班長連連應是，小心翼翼的退出辦公室，在樓道里抹了一把額頭的汗。
“這些當官兒的，心眼兒也太多了”
念叨一句，小車班班長搖著頭離開。
現如今的軋鋼廠，李廠長是一把手，其次是空降下來的聶副廠長，然后是鄧主任。
曹衛國這個后勤處處長，誰都知道是李廠長一手提拔起來的，那是深得李廠長的重用。
可這一次，小車班班長可是被搞得心驚肉跳。
李廠長悄悄的打聽曹處長的行蹤，這是要搞什么？
難道這倆人鬧翻了？還是另有目的？
不得不說這小車班班長想的太多了。
李廠長打聽曹衛國的行蹤，也只是單純的好奇，或者說想沾一沾曹衛國的光兒。
曹衛國雖然是他一手提拔的，但這曹衛國早已經今非昔比，結交的人脈讓他都有些心驚和眼紅。
江局長！
韓秘書！
丁參謀長！
……
這一個接著一個，那是他都巴結不上的大人物。
尤其當前這種局勢，誰知道那片兒云彩有雨，那片兒云彩有雷？
就像突然被打倒的孫主任，前天還一起喝酒吃飯，說他要調到上級部門任職。
可你瞧瞧！
就這么一眨眼就成了臭狗屎，把他都嚇了一大跳。
雖說他也背靠大樹，但他也不敢拍著胸脯說那棵大樹不會倒。
聰明的人都不會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
或許，他也該多找幾棵大樹了。
不能把身家性命都壓在老丈人身上。
萬一老丈人鬧出個三長兩短，那他豈不是也要遭殃？
另一邊，曹衛國坐車到了江局長告知的地址。
曹衛國從吉普車上下來，一名身穿灰色中山裝，帶著眼鏡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來：“曹處長您可算來了，領導讓我在這兒等您，快跟我進去吧。”
“勞煩劉秘書了。”
隨著劉秘書走進中西合璧的洋樓，曹衛國見到了江局長和江局長的客人，其中還有一位金發碧眼，身形高大的外國人。
“衛國來了！”
“介紹下這位就是曹衛國同志。”
“衛國！這位是來自蘇聯的官員尼古拉·柯察金……”
“這位是花潤的陳經理……”
“這位是外交部的石科長……”
到齊了，江局長喊人開始上菜，菜肴以中式為主，色香味俱全，所有食材都經過精心的挑選，烤鴨、清蒸爐肉、福壽肘子、四喜丸子、蟠龍菜……還有一道霸王別姬。
這次酒局主要是接待來自蘇聯的尼古拉·柯察金，目的是進口一批高精度的機器。
酒桌上，大家盛情款待，只是這些菜顯然不合尼古拉·柯察金的口味。
不過飯后，曹衛國精心制作了幾道西式甜點，讓尼古拉·柯察金豎起大拇指。
一邊吃著甜點，一邊聽著莫斯科郊外晚上，幾人氣氛輕松的聊起天。
不同于江局長幾人需要翻譯，曹衛國用一口流利的俄語和尼古拉·柯察金聊得很投機。
經過一番盛情款待，尼古拉·柯察金感受到濃濃的誠意，進口機器的事情答應下來，不過在價格方面，雙方又進行了極限拉扯。
此時國內的外匯儲備不多，而尼古拉·柯察金開出的價格絕對可以說是高昂。
甚至有漫天要價的意思，讓江局長幾人很是苦悶又無奈。
誰讓自己生產不出來那樣的機器！
落后就要受欺負！
哪怕人家要價再高，你不也得耐著心思談。
不管過程怎么艱難，蘇方怎么欺負人，但總算是把機器敲定了。
目睹了江主任等人和尼古拉·柯察金的討價還價，曹衛國才真的感受到技術落后的窘境。
等他回到紅星軋鋼廠時，已經是下午三點多。
屁股還沒坐熱，李廠長就笑瞇瞇的推門而入。
李廠長：“衛國回來了。”
曹衛國：“領導有什么指示！”
李廠長：“哈哈哈……瞧你緊張的，沒有指示，就是過來找你聊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