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微輕笑一聲,直接戳破了他的心思:“你明白的,你若是連這點兒言外之意都沒辦法領會,如何混到今天的位置的,周參謀?”
參謀者,足智多謀也!
周染現在很想挖個地洞鉆進去把自己埋了,在先生的目光下他只感覺自己無所遁形,在自作聰明。
空氣里流動的空氣,仿佛都感受到了他此刻的內心,變得凝滯緊繃。
終于,在半晌之后,周染重新抬起眼看向明微,聲音低低的說:“先生,您不覺您這樣是在趁人之危?”
明微有些失笑,身體后靠在圈椅上的軟墊上,聲音輕緩和煦:“他既已忘記我,我覺得是件好事,不會再有求不得放不下之煎熬,這于他而言何嘗不是一種解脫呢?”
話音未落,封騰磁性含笑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誰解脫了呢?”
隨著聲音起落,一襲黑色羊絨大衣的封騰出現在門口,整個人風神毓秀,帥炸天了!
他邁著大長腿跨進房間,看到書案后的明微,眉目皆笑,眼里的溫柔好似都要凝成實質一般。
周染一見封騰來了,更是捏了把汗,這人來的未免也太快了?
他心中惆悵的想,太子爺這是走了一招兒忒臭的棋!
明微笑道:“你耳朵倒是尖的很,我只是闡述事實罷了。”
封騰也不追問,而是看向周染說:“你家爺人呢?帶我去跟他聊聊?”
周染認命般一咬牙,點頭道:“在客房呢,請大人跟我來吧。”
封騰沖明微飛了一個興味兒的眼風,跟著周染出了藥房,明微目送兩人前后腳消失在門口,從煙盒里捻出一支煙點上,緩緩吐出一口煙霧。
她望著眼前裊裊升騰而起的縷縷青煙,看著它在眼前肆意變幻著形態,就仿佛她此刻的心情,有些難以捉摸。
明微從不自欺欺人,當凌霄說唯獨記不得自己時,她起初是詫異的。
第一時間,習慣性從醫者思維角度出發,想著是他體內多重毒素所致。
后來,心情便有些難以言喻的微妙,覺得不太習慣凌霄以一種陌生的眼神端凝自己。
他說:“越是想要想起你,我的心就會痛……”
原來,她一直是讓他痛苦的啊!
那種得不到回應,一廂情愿求不得之苦!
只是,她一直故意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罷了!
明微對待凌霄和封騰是一樣的,坦率不隱瞞,她的心門從來沒有關上,只是如今沒人能夠走進來。
如果今天換做是封騰忘記了自己,她又會是如何的感受呢?
嗯,也會不習慣吧!
明微覺得應該想一想原因?
也許,她一直以來習慣了他們,只要看到她眼睛好似會發光。
從這一點上而言,明微認識到自己是一個多么自私的人,對身邊所有人身份的定義,她自我而專制,不想要去改變。
原來,有一天身邊的人改變了,她也會覺得不習慣呢!
這一點不好,她必須改正!
此時客房里,凌霄翹著腿坐在窗下的沙發上,目光跟進門的封騰視線在空中相接,安靜的空間里仿佛可以看見有火花在閃動。
只是一個對視,封騰便已經了然:“你果然在裝!”
凌霄勾唇一笑,承認的大方又干脆:“不錯!”
古人誠不我欺,最了解自己的是對手和敵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