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衍按照與項燕討論好的計劃，正一家一家地挨個到各大糧商家上門拜訪，洽談買糧事宜。
本來一切都進行得有條不紊，有進展也有困難，但總體是在向著好的方向推進的。
但今天一早，事情開始出現不對勁了。
先是到一家糧商家時沒見到人，說是掌柜的出遠門了。
之后到第二家時，雖然見到了掌柜，但他說他的糧都轉賣給別家了，劉衍詢問賣向何處，那掌柜也是不愿透露。
而第三家糧商就干脆直接不愿意和劉衍談，劉衍表露身份來意后，那家人直接就讓劉衍回去吧，連通報都沒有通報一聲。
這個時候劉衍才察覺出不對勁來。
立刻去了一家談好的小糧商家，把這個情況一說。
這位小糧商姓錢，聽了劉衍的話后，先是起身把門關上。
然后才神秘兮兮地對劉衍道:
“這個事啊，你問我就算問對人了。”
“恐怕整個余杭，只有我一個人會對你說這事！”
“其他的人要么是體量太小，聽不到消息。”
“要么就是體量夠格，已經都入了局了！”
“東杭糧行的掌柜的是我表哥，我昨晚和他喝酒的時候他無意說漏嘴。”
“說是崔家傳出消息，朝廷給欽差大人撥了四百萬兩銀子！”
“而且還責令欽差大人一個月內就要處理完江南道的事回京。”
“只要所有糧商聯合起來。堅決不賣低價糧，到時候期限一緊，欽差大人就再怎么捏著鼻子也要買他們手里的高價糧！”
劉衍聞言就是一驚:
“什么？朝廷給我家公子撥了四百萬兩銀子？這事我怎么不知道。”
錢掌柜就好奇道:
“什么？你也不知道？崔家在余杭向來一言九鼎，他不可能說這么大的謊啊。”
“會不會是你家公子故意瞞著你？或者說這事只是京城方面有了決定，連你家公子都還沒收到通知？”
劉衍臉色便有點兒不好看:
“我家公子不可能瞞著我，看來就只有你說的那種可能了。”
“五姓七望啊！說是在大周一手遮天真是不假！”
“要給我家公子撥款，連我家公子都不知道崔家就先知道了，這是何其恐怖的關系網！”
錢掌柜就說:
“事情既然發展到了這一步，我看你之前談好的那些糧商恐怕都要變卦，我們這些小糧商雖然手里的籌碼少，但越是少越要謹慎。恐怕我這樣的小糧商們在大糧行賣糧之前也是不會輕易松手了。”
劉衍想了想就說:
“錢掌柜的，你和我說這些東西，我也承你的情，把一些內部消息透露給你。”
“你也不要左右觀望，我家公子說了，現在能給的價你別看低，但比起尋常年份的米價已經算高得了。”
“而且現在給出的價格已經是官府能給出的最高價，以后的價格只會越來越低！”
“越早出手越多得利啊！”
“我悄悄告訴你，我家公子有渠道，要余杭的糧只是為了給災民多分點糧食。”
“就算余杭的糧商不配合，這災，我家公子也依然能治！”
“當然，我也不勉強你。如果你信得過我，你就幫我暗地里運作一下，暗地里聯系一些小糧商，我們還是按談好的價格買你們手里的糧食！如果你信不過我，咱們也是買賣不成仁義在，反正吃虧的也不會是我。”
“我這番話你好好想想，今天我就先走了，如果你想清楚了隨時都可以再聯系我。”
劉衍從錢掌柜家出來后，本打算直接回余杭縣衙。
但想了想又去各賣糧處轉了轉，看看有沒有一些什么新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