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發糧的第三天就已經開始發陳年舊糧了,他手里的糧食應該不多啊。”
“就算是從外地買,短時間內也不可能買得到這么多糧食,再運到余杭來啊!”
“那得需要多少錢?那得需要多少人力?就算是以我崔家的能力,也不可能做得到這種事啊!”
聽到這里,崔管家稍微遲疑了一下,然后才吞吞吐吐地說:
“老爺,我今天偶然從一災民口中聽到。”
“好像一開始,縣衙發的就是陳年舊糧,余杭城里小糧商的糧食,全都是這幾天才拿出來賣的!”
“所以從一開始,我們就搞錯了?”
崔載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仿佛流失了全身的力氣。
“從一開始,他發的就不是從余杭城里搞到的糧,從一開始,他發的就是從外地帶來的糧?”
“我們都搞錯了,他不是到了余杭才開始考慮搞糧的。”
“他是考慮好了從哪里籌集糧食后才來到余杭的!”
“他早就在籌糧了,或許還在朝廷決定治災之前,或許還在李林甫負責這件事的時候,或許幾個月前,他就在籌糧了!”
“在京城的本家人被騙了啊!”
“項燕這個人的城府之深,遠見之卓越,絕不是他在京城表現出的那個憨人的樣子!”
這邊崔載才剛剛醒悟。
外面打聽消息的下人便回來了。
帶回來一個對于崔載來說近乎毀滅般的消息:
欽差的船隊靠岸了。
帶來了滿滿一個船隊的糧食。
運糧的隊伍從余杭口岸直接連到縣衙。
糧食仿佛大海一般,難以數清船隊究竟帶來了多少糧食!
“呵呵呵……”
崔載仿佛要瘋魔了一般。
“難以數清究竟帶來了多少糧食?”
“怎么會難以數清?又怎么會需要去數?”
“他是來江南道救災的。”
“那他帶來的糧食就是足夠拯救整個江南道的!”
“絕不是一個小小的余杭就能吃得下的啊……”
還有一些心里話他沒有說出來:
困居江南,困居一個小小的余杭口岸。
他的眼界實在是太狹隘了啊!
從一開始,他的眼界就只局限于余杭一隅。
盯著這個小小的天地不放。
然而從始至終,項燕看著的都是整個江南!
他畢竟只是崔家一個小分支的方面負責人。
從眼界上來說。
跟從京城來的項燕。
即使只是一個作為外戚的項燕來說。
他都實在太過于坐井觀天了!
能跟項燕過招的。
就只有京城本家的那些天之驕子們。
而他根本就是遠遠不夠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