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燕進門之后便徑直朝著后院的方向走去。
項玉月跟到后院,這里是上次來時便看到的一個大池塘。
此刻池塘周圍聚集了很多坊里的工人。
他們個個手里拿著工具,像是要往池塘里撈些什么東西。
項玉月起初以為是要撈魚,但那些工具看著又不像。
項燕就給她解釋道:
“這是要撈竹子呢。”
“撈竹子?”項玉月好奇道。
只聽說過砍竹子,還沒聽說過撈竹子,難道這竹子還能長到了水下去不成。
項燕聽到項玉月的疑惑,頓時失笑,接著解釋:
“是造紙要用到的原料。”
“工人們在初春之時,會上山砍伐很多鮮嫩的竹子來,將之浸入池塘。”
“這一泡就要泡夠一百天。”
“利用水中的微生物先將竹子初步分解,并洗去竹子的青皮。”
“這就是造紙術的第一步,斬竹漂塘。”
項玉月頓時驚嘆道:
“要泡足足一百天?”
“這時間也太長了吧!”
“那一批紙張的生產周期豈不是要用半年來計。”
“沒錯。”項燕望著眼前浸泡竹子的大池塘,像是跟項玉月說,又像是自語道,“這就是用竹子這種原料造紙的最不便之處。”
“所以竹子這種造紙原料就是以后改革的第一步。”
“第一步就是要棄用竹子作為原材料。”
這話被路過的一個老工人聽到。
頓時沒忍住笑了出來:
“呵,有錢人家的少爺就是好啊。”
“有錢任性,什么都能由著自己的性子來,完全不考慮現實情況。”
“我看這工坊啊,怕是要完嘍。”
項玉月一聽這話,以她那個性子哪能容忍別人陰陽怪氣,即使陰陽的不是她,而是項燕。
于是立馬喝道:
“老匹夫給我站住,你說什么呢!”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老爺是誰?敢這么跟我家項燕說話!”
這個時候,去安置馬車的劉衍也正好過來了,剛好碰到這個場面。
劉衍頓時感覺十分頭疼,但沒辦法也只能硬著頭皮過來。
向項燕求情道:
“公子您別在意,這位是工坊里最有資歷的工匠朱老三,搞技術的嘛您也知道,心直口快,沒有什么惡意,您多擔待。”
項燕卻是沒在意,反而勸阻項玉月:
“沒事,二姑,你是什么身份,跟一下人一般見識干什么,氣壞了身子虧的不還是自己嘛。”
項玉月還是憤憤不平:
“敢以下人的身份說老爺的不是,這就是僭越,是以下犯上!按照大周律法,就是宰了他都可以!”
“項燕你這個人啊,就是太沒有規矩了,所以有的賤人才敢觸犯你的權威!”
“這個工坊才剛盤過來,很多人都還不認識你,我看啊,就得開個刀,殺雞儆猴,以免以后沒了敬畏!”
項燕卻是覺得不至于。
說實話項燕還是挺能理解朱老三的。
要是自己是某個大廠的首席技師,一個沒什么名氣的富家子弟跑來自己的廠里說三道四。
那自己也會心里不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