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邕看了羅昂一眼,道:“賢婿,有一件事情,老夫不知當講不當講。”
羅昂看向蔡邕,笑道:“有話就直說,不必有什么顧慮。”
“老夫時常聽到民間有這樣一個聲音,他們認為,如今的政策,過于偏向軍中官兵功勛子弟了,以至于功勛子弟占據了大部分的職位,令許多有才能的人,難以進入官府發揮作用。”
羅昂站起身,然后走到蔡邕面前,笑著問道:“這些聲音,應該主要是那些傳統儒生發出來的吧?”
蔡邕道:“正是如此。老夫非常明白賢婿的想法,只是腐儒雖多,但其中也不乏能為主公效力的人才,是否可以不拘一格選拔人才?如今的選拔辦法,其實已經算是被軍中官兵和功勛子弟壟斷了,其他人想要插足進來,須經過極其嚴苛的考察,這恐怕也需要一些改進才行啊!”
羅昂笑道:“岳父能給我提出不同的意見,我很高興,如果所有人都只做我下面的應聲蟲的話,只怕問題會越積越多,并且越來越嚴重。但是,岳父所說的這些,都是我的意圖。人才,各種的能力只在其次,最重要的應該是堅定的內心,以及經過磨煉的精神。有此作為基礎,一個人的能力才能真正發揮作用。在艱險的時候,我們才能信得過他們,否則的話,他們成為一個衡量得失利益的投機分子,一個遇到困難,便放棄懦夫。
“現在的人才選拔,情況確實如同岳父大人說的這樣。不過,我認為不必改變,那些有意進入官府的人,明明有兩條路可走,又何必抱怨?如果無法通過現在的考察,又不愿當兵吃苦,這樣的人才,不要也罷!”
“賢婿之言,令我茅塞頓開!”
羅昂道:“其實,治國也是平衡利益的手段,而儒家,一個連利益都羞于啟齒的學派,又怎么可能治理一個好國家?說實話,我已經許久沒有關注儒生的情況了。岳父大人,在這段時間里,薊縣城內的儒生,可有什么動靜?”
蔡邕搖了搖頭,道:“對于這個,老夫不太清楚。”
羅昂呵呵一笑,覺得這種事情,又怎么可能是蔡邕這種一心治學的老學究所能知道的。
于是,他看向了貂蟬。
貂蟬道:“根據最近得到的消息,不只是薊縣,各地的儒生比過去減少了一大半,而這些儒生時常聚在一起,并針對當前時事。他們對于夫君頗有怨言,但也僅止于怨言。”
羅昂聞言,好奇道:“他們對我有什么怨言?”
貂蟬道:“他們認為,夫君不遵圣人之學,從而導致天下大亂!”
羅昂聞言,笑道:“我看吶,他們是讀書讀傻了,完全搞不清天下為何而亂,天下又因何而治?”
貂蟬笑了笑,并露出一臉贊同的樣子。
蔡邕道:“賢婿,老夫以為,儒道也是有可取之處的。”
羅昂看向蔡邕,問道:“岳父以為如何?”
蔡邕道:“儒家雖然迂腐,但他倡導的仁政思想,還是頗有可取之處的,比如前漢時候的文景之治。大漢之所以能夠物阜民豐,百姓能夠安居樂業,文景二帝的仁政,實在是功不可沒!”
羅昂道:“不錯,文景二帝時期,國家的經濟和民生,被他們治理得井井有條,儒生總喜歡將這些成就,說成是儒家仁政所取得的。其實,這件事情恰恰是文景二帝在利益平衡上,取得成功的經典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