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越來越近,越飛越低,結果虛驚一場,只是幾片楓葉。
但李二并未放松,他仍然覺得有危機感。
不一會兒又飛來幾片楓葉,沒隔兩分鐘又飛來一些,這讓李二覺得不對勁。
這些楓葉是從樹頂上飛下來的,可楓樹的高度都差不多,今晚的風不大,不可能是風把樹葉吹到天上。那么最有可能的是,楓葉從半山腰上飄落至此。可若沒有大風,又何以飄來這么多?
李二順著楓葉飄來的軌跡尋去,發現山林中有好幾處地方,不時有一團楓葉飛卷而起,再順勢飄落。
瞧楓葉的飛行方式,應該是被小型旋風帶起來的。可密林中怎么會刮小旋風?難道那些地方有空地?
正納悶中,李二忽然覺得余光中看到了什么,低頭一看,頓感頭皮發麻。
廣場的地面上全是個頭比南瓜還大的飛蛾!
它們在月光下交尾!
一個個張開雙翅露出白胖的軀干,尾對尾不停地顫動,還歪著腦袋晃動葡萄粒大的眼珠子,倒映著月光,仿佛所有眼珠都在看同一個方向。而若有若無的咝咝聲,就是從它們當中傳來的!
李二雖不知道何為密集恐怖癥,但此刻他真心犯怵,若有雞皮疙瘩早就掉了三遍不止。
他哪里見過這般大的飛蛾,而且翅膀上好像畫了一只怪手,翅膀邊緣還有短刺,他心說是不是見著妖怪了。
冷不防琴軒坐起來伸了個懶腰,嚇得李二差點滑倒。眼看琴軒要張嘴打哈欠,他一個箭步沖到琴軒背后捂住了她的嘴。
琴軒驚得一激靈,反手就打。李二趕忙躲開把臉湊到琴軒面前,一邊示意禁聲,一邊指向廣場。
琴軒一看是李二,又驚又喜。然而看到廣場的畫面,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驚得呆住了。
李二見她不再出聲,陸續叫醒其他人。
每個人的反應都是觸目驚心,公孫治更是拿出口罩讓大家戴上。
他曉得飛蛾的翅膀顏色越顏麗,上面的粉劑越可能有毒。而且已知有毒的飛蛾大不過飯碗,毒性已然不弱。這些比南瓜還大的飛蛾,毒性怕是要成倍的提升。
越來越多的飛蛾從楓林里爬出來進入廣場,很快擠得密密麻麻,甚至有的地方疊成小丘,有的抱團成一個球。
目測已然過千,公孫治非常擔心明天的行程,飛蛾一定會成為最可怕的阻力。
思緒間瞥見廣場上的柴堆,公孫治眼角閃過一抹兇光。
過了一段時間,不再有飛蛾從楓林里出現。公孫治悄然取出四顆陽炎珠和兩顆黃色的破石散放在身下,然后轉手掏出一張紅色的符牌,猛然旋身甩了出去。
符牌高速飛旋,半途中火花閃現,射入柴堆后烘的一下噴出火來,眨眼間引燃柴堆。
廣場上的飛蛾齊刷刷注視著火堆,隨即扇動翅膀離地飛起。
然而六顆珠子同時射進火堆后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剎那間烈焰沖天,四處咆哮,熊熊燃燒著一切接觸到的事物。大半個廣場上的飛蛾被烈火吞噬,近點的燒成焦炭,遠些的斷翅傷肢。沖擊波更是沖擊整個廣場,近者四分五裂,遠些爆睛破腹,只有少數幸存,半死不活地撲騰著。
眾人無法立時看到這般情景,在公孫治投出珠子的下一刻,他打開傘中的機關,傘布瞬間張開幾乎罩住整個亭蓋。在承受沖擊波后,傘布順勢包裹亭頂,遮擋了撲面而來的粉塵。
但是他們可以聞到空氣中彌漫著焦臭味,便知場面有多么慘烈。
琴軒不可思議地看向公孫治,她不是不理解公孫治的做法,只是沒想到他會做地這般迅速與決絕。火光透進密實的傘布后快要熄滅一般,微弱地照在他的臉上,顯得他陰冷殘酷。
這是琴軒第一次懷疑公孫治,這位照顧她從小到大的大師兄,盡管相處得半生不熟,可在她的心中一直是和藹可親、聰明睿智、威嚴正派的大師兄。面對這張冰冷的面孔,她不禁問自己真正了解過公孫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