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寒后背的汗卻出來了,這備注欄只有自己中介公司里的人才能看到。而這處待租的辦公區,也只有自己一個在跟進,她怎么會知道得如此清楚?
這種被人窺探到內心的感覺,真他媽不好。
他往那扇子的涼風里湊了湊,“辛姐,可能是我疏忽了,抱歉抱歉,要么我們去看看下一處……”
“不用了。”她忽地轉過身,手里的扇子已經收起,輕輕巧巧捏在兩指之間。
項寒看著她面上沒什么表情,只能硬著頭皮,“辛姐……唉,也罷,這下一處雖然很安靜,其實比這兒差遠了。房子老舊,設施也都過時了,若想用作辦公,很麻煩……”
“就它了。”她回身就往外走去。
項寒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等想過來急忙追上去,“哎哎,辛姐,這還沒去看呢,萬一不合適……”
她停下腳步,項寒差點撞上她。
“合同帶來了?我現在就簽。”她轉身看著他,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他將合同摸出來,看著她利索地簽好字。
直到她的高跟鞋踢踢踏踏地聲音遠了,他才回過神來,這前一天還重度糾結的,今天怎么這么爽快?而且爽快得過了頭啊。
正琢磨著,高跟鞋的聲音又急急轉回來,“哎,項先生,看見我的小五了么?”她難得神色焦急。
項寒一臉懵,“小五?”這什么古怪的名字?
她越過他,拿起了落在一旁桌上的那把扇子,似是松了口氣,“還好,沒丟……”
忽地,她轉過腦袋瞄了他一眼,“這名字很奇怪么?還好吧……”
她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項寒又聞到扇子上的淡淡香氣,而那種被人窺探的感覺又出現了。
電梯門合上,她靠在身后的欄桿上,雙目緊閉。有什么在引誘著自己睜開眼,她知道不應該,卻完全無法控制自己,就像從前的很多次那樣。
電梯門的倒影中,并不是她自己,是那個女孩。
七八歲的年紀,衣衫襤褸,獨自坐在幽暗的一處,似乎在躲避著什么可怖的東西,緊緊蜷成一團。身邊覆著白雪的地上,映著一道淡淡的身影。從那女孩的眼眸中,能隱約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
接著就是那雙修長卻骨骼嶙峋的手,伸向她的面前。那女孩的恐懼已到了極限,起身想要逃離,卻被那手猛地扼在了脖頸間……
那手扼著那女孩將她提起,她的雙腿無助地蹬著,臉色已是慘白……就在她幾乎要被扼死的時候,那人松開了手。有觸目的嫣紅自她的眼耳口鼻流出,她痛苦地躺在地上,連掙扎的力氣都沒了……
電梯門猛地打開,辛茯這才回過神,捏著扇子的手心里全是汗。
外頭等著進電梯的那人不耐煩地催促,“一樓一樓了!出不出來啊……”
比起方才的那一幕,眼前這個人的一臉不耐煩的臭臉,實在算不得什么。
辛茯松了口氣,經過那人身邊的時候,唇角微揚說了聲謝謝。
那人正急沖沖往里走,聽到這聲謝謝就是一愣。
這姑娘,莫名其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