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茯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抬眼道:“又去找那個帥破天際的遲帥哥聊天了?”
面前的姑娘叫阮小庭,本市名牌大學心理學專業大四的學生。辛茯一向很大方地承認自己是外貌協會的資深會員,每日相處的同事顏值自然是要在線的。
阮小庭的臉紅了紅,“辛醫生,這都被你喝出來了……診所里的咖啡豆不新鮮了,我早上路過那個遲顧的咖啡館,就捎了一杯。遲顧說好久沒見到你,邀請辛大美女有空去坐坐……這可是他說的。”
門鈴響起,阮小庭急忙往樓下跑去,“客人來了,我去接待啦……”
辛茯捧著咖啡杯起身,走到窗前。從這里看下去,正好可以看清院子里那個透明的陽光房。此刻,那房子里坐了一個人,正是今天第一個來復診的那位,喻時。
她尚記得第一次見到他,也是從這個位置看下去。
那一日雨下得很大,落在玻璃屋子的頂上,又沿著四邊的玻璃流下去,像一個巨大的水晶球。不同于其他來訪客人那般局促不安,他的背挺得筆直,步伐也很確定,并沒有什么異常。之后的談話也沒有什么不妥之處,他只是說自己睡眠不好,白天容易犯困。最后辛茯建議他去看一下睡眠方面的專家,不想他竟再次預約來到這里……
她看著阮小庭推門走進陽光房,那人立刻起身,隨著小庭走出去。辛茯將最后一口咖啡喝完,走入了隔壁的屋子。
這里面仍保留著老洋房的布置,沙發茶幾和地毯都是民國時的范兒,倒不是她喜歡這樣的布置,實在是懶得重新折騰一回。
她剛在一張墨綠色金絲絨單人沙發上落座,就聽見他上樓的聲音。腳步聲沉穩而克制,十分內斂的性格。
他走進屋子,身上的西裝剪裁十分修身得體,領結打得一絲不茍,面帶微笑道:“早上好,辛醫生。”
辛茯也微笑著起身,“早啊喻先生,還是和上次一樣,找一個你覺得最舒服的位置,請坐。”
他認真地將四下看了看,在窗下的一張三人沙發上坐下,后面的三扇巨大的玻璃窗將外頭的陽光透進來,正落在他的背后,他的面容就隱在了暗處。
“會不會有些曬?需要拉上窗簾么?”辛茯也坐下,她需要看清楚談話對象的表情和動作。
“我來。”他起身,將身后的窗簾拉上了半幅。伸手的時候,露出了左手腕上一截包扎仔細的白紗。
待他重新落座,辛茯已將手中與他之前的談話記錄看完,聲音平和貌似隨意地問道:“喻先生的手,怎么了?”
他下意識地將西服的袖口拉了拉,那是一個想要遮掩的動作,隨后似乎又覺得沒什么必要,索性又停住了,“哦沒什么,打網球的時候扭傷了。”
“喻先生恢復運動了?這可是好事,對你的睡眠會有很大的幫助。”辛茯微笑道,雖然她并不覺得那是一個簡單的包扎扭傷的紗布,看著紗布的厚度和打結的方式,這一道傷口不會太淺。
她頓了頓,“今天,喻先生想談些什么呢?”
他的目光落在了他面前的地板上,“還是老問題,睡眠。”之前被遮掩的疲憊神色,此刻正不經意地流露出來。
他抬起眼,“我已經很久沒有很好地睡一覺了。上次辛醫生推薦的睡眠方面的專家,我去看了,并沒有什么幫助。不過,我查過了,其實辛醫生也是睡眠療愈方面的專家,我很想試一試。”
他看著她,辛茯不得不承認,這是個長得很好看的男人。原本就深邃而五官分明的面容,再搭著完美的身材,實在沒什么可挑剔的。
接著,這個好看的男人就說了一句,“我想睡一覺,就在你這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