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茯的面上四平八穩,“我猜喻先生是想問,這套睡袍的來歷。”
喻時似乎并沒有對她的一猜就中感到意外,“正是。”跟著又嘆了口氣道:“想在辛醫生面前遮掩什么,還真是世界難題。”
“這套衣服本來是買來送人的,不過沒有送出去,也就沒有人穿過。”她平靜地答道。
在他打算再次開口前,她訊速地繼續道:“喻先生若是準備好了,麻煩按一下床頭的鈴,我會進來替你戴上監控的儀器。”說罷返身出了屋子,不給他任何再次提問的機會。
待那鈴聲響起,阮小庭打算推門進去的時候,被辛茯從后面叫住,“我來,你去忙別的。別忘了……”辛茯指了指角落里的監控鏡頭。
辛茯推開門的時候,喻時已躺在了那張床上,身上是那件熨燙整齊的睡袍。
他之前除了略有些咄咄逼人之外,總體還是舉止得體氣度爾雅。眼下這么隨意地躺著,頭枕在交叉在腦后的雙臂上,倒有些意興闌珊落寞的意思。
看見她進來,他面上落落寡歡的神情立時收斂了,“這里果然很舒服,辛醫生再不進來,我就要睡著了。”
他頓了頓,打量了她剛套在外面的白大褂,嘴角牽起弧度,“辛醫生穿上這一身,更好看了。”
辛茯走上前,手中拿著胸腹帶示意他坐起。他即便是坐在床邊,仍比自己高出不少。她將胸腹帶自他的身后繞到前面,整個人幾乎靠進他的懷里。
他的身上有一股很奇特的氣息,讓她不覺一愣,這味道仿佛在哪里聞到過。
對于男用香水,辛茯很熟悉,起碼那些個大牌聞到就能報出名字。然而眼前這個人身上的味道,并不似是香水也不是洗浴后的味道。
那間昏暗的小屋又恍恍惚惚出現在眼前……
屋子正中間的地上一個仿佛倒扣的大竹籃,上面鋪著一件新干的黑色衣袍。有淡淡裊裊的香氣,自那竹籃的縫隙里透出來,又輕盈地穿過了衣袍的布料,寂寂四散開……
“此香為明庭……價值千金……記住這個味道,永遠不要忘記……”
有誰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那聲音暗啞而冷厲,令她不自覺的一個哆嗦,猛地回過神。
辛茯離開喻時身前的時候,他的眼中有什么意味不明的情緒轉瞬而過。
她示意他躺下,將監控心跳呼吸的傳感器替他佩戴好。一旁儀器上閃閃爍爍開始出現各種數據,她記錄了一些,回身將窗簾拉上。
屋內立刻就暗下來,只床頭一盞老式臺燈仍亮著。
辛茯穩了穩情緒,站在床尾,“喻先生,你可以試著睡一會兒。如果有任何不適或是想終止,隨時可以按床頭的呼叫鈴。”
他身上雖裝了許多的東西,卻并不顯得笨拙不便的樣子,“我覺得,如果辛醫生留下來陪我一會兒,我會睡得更安穩。”
他此時的眸色攏在幽暗的屋子里,里面映著一點燈火的微光,簇簇而動。
“不好意思,”她指了指屋頂角落里的監控鏡頭,“這不符合診室的規制。”說罷掩門而出。
阮小庭在門外似乎已經等了有一陣,臉上有著還沒來得及收起的焦急之色,“他沒為難你吧……”
“為難?”辛茯將手中的記錄板遞給她,“我有滾滾,怕什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