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的廊下,初翮有些擔心地望著林中奔跑的辛茯,“公子,她這般……”
虞幕望著漸漸隱沒在落花飛揚之間的那個身影,淡淡道,“由她去。”
花瓣越來越密集,辛茯停下腳步。當寒意開始出現,她知道,這一招奏效了。
身上雖然穿著羽絨外套,漸漸卻也難抵越來越盛的寒意,她跺著腳睜大眼試圖看清四周的情形。畢竟穿越這種事,不是隨隨便便可以遇到的。
風勢越來越大,辛茯漸漸睜不開雙眼,靠在一棵花樹上以防被吹走。徹骨的寒冷讓她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她摸索著想把羽絨服的帽子也戴上,一摸摸了個空。
勉力睜開眼,身上哪里還有那件雖不算十分厚實但也足夠保暖的羽絨服。
單薄而褪色的麻布衣衫裹在身上,外面只套了一件不知什么皮毛制成的小襖,亦是十分陳舊,幾乎沒有多少絨毛附著。
辛茯心頭一涼,往后背一摸,果然,塞滿了裝備的雙肩包已經不在那里了。低頭一看,腰間唯一還在的,就是那把匕首。
我去……辛茯罵道。
就憑著這把匕首,怎么能幫到阿影和椏羽他們?自己能不能活下來已經是個問題了。
遠處的馬嘶聲讓她回過神來,當下不及思慮更多,急忙往那聲音之處趕去。
說來也奇怪,自從到了這里,感覺身體輕靈了許多,耳聰目明,比在三號院子的自己,身手矯捷了不是一點點。看來之前沒有被那些鞭子白抽,在那個危機四伏的溶洞里跌怕滾打,也沒有白白受罪。
在雪地里奔跑,沒有雪地靴,只一雙草鞋,雙腳很快凍僵了,速度也慢下來。而傳出聲音的那個方向,再沒有任何動靜。辛茯有些擔心,該不會自己還是來得太晚了。
四下白茫茫一片,底下是山石和早已凍僵的草木,十分不好走。很快她就被什么絆倒,爬起身一看,竟是個已被大雪掩埋了大半的人。
她急忙將他身上的雪刨開,那人伏在雪地里,沒有聲息。脈搏幾乎探不到,但是辛茯知道他還有一口氣。看衣服應是那行人里的一個,急忙拍打他的面部,“喂,醒醒,不能睡過去……”
那人的睫毛動了動,嘴巴微微翕動,辛茯緊忙湊上去。
“妖怪……吃人……都完了……”
“他們在哪兒?!”辛茯急聲問道。
“壽華……之野……鑿……齒……”話沒有說完,那人已沒了呼吸,眼睛半睜,望著雪夜的天空。
辛茯起身四望,除了雪還是雪,哪里又是他口中的什么壽華之野?鑿齒又是什么東西?好像是山海經里的什么怪獸,但那不只是傳說么?
就好比鹿蜀其實是斑馬,那鑿齒又是什么?大象?
辛茯覺得心里一團亂麻,將地上的人掩埋之后急忙起身,向雪原深處走去。地上的足跡早已被大雪抹去,天知道哪個方向才是對的。
“椏羽!阿影!純兒!”辛茯邊艱難前行,邊大聲喊叫。如此的動靜極容易暴露自己的行蹤,不過眼下已經沒有更好的辦法。
“蘺艾……”辛茯隱約聽見有人的呼喚,然而那聲音太微弱,讓她覺得是個錯覺。停下腳步凝神細聽,又無論如何聽不見了。
前面不遠處出現了一塊巨石,辛茯手腳并用爬到頂處。雪原被黑色的山林刺破割裂,有一些同樣黑色的巨石,頂上積著厚厚的雪,矗立在四處。
目光所過,她覺出了異樣。有一些并不很高的石頭上積雪很薄,而那些石頭排成一列,指向了某個方向。
辛茯幾乎斷定,這是椏羽給她留下的記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