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往直前不懼困難,需要一定的前提。
強大的心理承受力,通常也有底線。
辛茯自小害怕的東西不多,對蛇蟲的恐懼卻是首當其沖無法克服的一個。饒是有成堆的理論支持和自認強大的心理基礎,想要戰勝這種散發自基因深處的天生恐懼還是困難的。
她盡量將自己的注意力放在面前這人的面容上,畢竟這么看著,他也不過是個長相略陰險偏黑暗流的男子。
忽略他真實的皮相,她尚還能說上兩句,“修……修大人,之前若有得罪之處……還望海涵……我肯定不是真心的……”
他沒再靠近,饒有興趣地望著她,“第一,我不叫修修,也不是什么大人。第二,你之前得罪我的那些事,罄竹難書,我委實海涵不了。”
辛茯心中哀嘆,自己究竟之前干了多少壞事,得罪了多少人?何故隨便遇見一個,就是冤家路窄仇深四海的橋段……
哀嘆歸哀嘆,如何化解眼前的僵局,轉危為安才是她急需解決的。
修溟看著她一臉苦大仇深縮在水里,只露出嘴以上的部分,他的心情無故就好起來。
這個素來狠起來不要命,打起架來不講理的,竟也有今日這般畏手畏腳任人宰割的樣子……
“過去的事情,若是我的不是,但憑處置。只是眼下,青囊大人氣量恢弘,總不至于和一個腦子壞掉的人計較……能不能先幫我個忙?”辛茯擺了個十分誠懇外加示弱的表情。
辛茯根據自己的判斷,從眼前這位的肢體語言和微表情來看,這是個吃軟不吃硬,喜歡被高高捧起的人,呃……蛇。
果然,他本就微微斜飛的眼角,露出十分受用的情緒,卻偏偏假意蹙了眉頭,“早先你若有此刻的半分乖巧,何故受那般凄苦?自作孽……”
“我想找個人。”辛茯打斷他,自己的時間估摸著所剩無幾,再不可耽誤,“編駒山被抓來的,其中一個叫純兒。”
他的面色幾乎立刻變了變,“你找她做什么?”
辛茯一愣又是一喜,看來她果然在這里,而眼前的這人似乎竟識得她。可總不能說自己懷疑那是自己的妹妹,萬一這修蛇心懷不軌……
“我們是朋友,在編駒山的時候畢竟彼此照拂過,這次她被擄了來,我總不好袖手旁觀。”
“照拂?”他的眸間幾乎瞬時充滿了陰霾,踏前了半步,“一直想讓她死的,不就是你么?如今竟照拂到這里來了。”
“不可能,我絕不會傷害她半分。”辛茯只這句話說得十分確定。
他情緒的變化,倒讓她開始懷疑這條蛇的動機。這是十分緊張某件事或某個人時,很自然的反應,這反而令她心里定了定。
“我說了,”她繼續安撫,“之前的事并非我本愿,如今,我視她的生命為此間最緊要的,還望青囊施以援手……”
話沒說完,她就打了個噴嚏。桶里的水已經涼了,方才說了這些,竟未覺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