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那一眾人已被領到了山林邊緣,辛茯看到純兒與阿棠都在其間,心中這才暗暗松了口氣。為了彌補,族長特命人準備了頗豐厚的干糧與水,甚至兩匹馬。一路恭敬送到鑿齒與閶闔的邊界方才遠遠退開去了。
“蘺艾,你可有事?”純兒見鑿齒族人離開,急忙上前。
辛茯心中難得舒暢,“我沒事,你們呢?可又受傷?”
阿棠在一旁猶豫半天才勉強道:“我們都沒事……這次,謝謝你……”
“椏羽一直在找你,相信很快就會尋到,別擔心。”辛茯忽略阿棠仍有的一絲敵意,“只是現在我們能去哪里?編駒山自然是不能回去,閶闔也是斷斷去不得……”
“幽都!”阿棠打斷道,“這里最近的也就是那里了。”
純兒頷首,“我們自編駒山逃出,他們必然不會放過我們。幽都雖也不是平安之地,但好在并無人識得我們。避上一避,再想法子去東極……”
“東極!”阿棠的眼中閃耀神情雀躍非常,“真想現在就去。”
“這東極是什么地方?”辛茯沒忍住,純兒提到這個地名,所有人的面上都露出神往之色。
“自然是天下第一繁華地!”阿棠面露得色。
“沒有人去過,”純兒目中也流露出憧憬之色,“我們也只是聽說,據說在東極山麓。那里四季如春風景宜人,城中車馬熙攘高閣林立,與這里很不同……”
聽著約莫就是江南魚米富庶之地,為什么自己當初沒能直接從虞幕的樹上摔到那里去……辛茯心中很有些不忿,開口問道:“這里過去,多遠?”
“應是極遠的,沒有人知道。”純兒又恢復了落落的神情。
“無妨,我們先避過眼前的麻煩,再徐徐圖之。”辛茯寬慰道,“只是,可有人知道如何去幽都?”
縈塵是幽都的巫女,之前被她擺了一道,辛茯對這幽都并沒有好的預感和期待。然而眼下,眾人疲累,自己又中了毒,顯然不宜長途跋涉去那誰也不知道怎么走的東極山。
“不周之山,最高的那處便是了。”阿棠很不耐地答道。
辛茯順著她的目光遠眺,西北方向的天際,果然有高聳入云卻淡若水墨剪影的山峰。若單憑腳程和區區兩匹馬,不知什么時候才能到。
為了避開廣莫的手下,一行人并不能走開闊易行的山路,只能在山間循著獵者的小徑前行。路途雖然辛苦,但純兒就在身邊,那張和辛苓一模一樣的面容,令辛茯再無暇顧及其它。每日與她相攜而行,笑語歡顏。
純兒并沒有來編駒山之前的回憶,這讓辛茯很是振奮,這或許說明了她和自己一樣,只是誤入了這里。至于虞幕說的,此處才是真實,而彼處的三號院子是虛幻一場,她仍無法說服自己。
如何躲開廣莫的追殺,再想法子帶著辛苓回去,是辛茯努力壓抑在輕松外表下的深深焦慮。
徒步了五六日,竟一路安寧,擔心中的追殺并沒有出現。只是辛茯覺得自己的體力消耗得很快,極容易倦怠。通常坐下休息,靠著大樹就立刻昏睡過去,每每都是純兒耐心將自己喚醒,強迫她騎馬而行。
就在辛茯覺得已再難堅持的時候,到前面探路的阿棠興奮地帶回了好消息,有河流而且是一條大河。
待眾人趕到河邊,感嘆了一回波瀾壯闊煙波浩遠,都不再出聲。
沒有船,如何前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