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越往上,溫度越低,眾人衣衫單薄,前行更加困難。
照理幽都在眾人口中,也算是三山九部里規模很大的一座城池,怎么會接連爬了幾日山,都看不到人影。住在那里的人,又是如何上下這座高山的?
這個問題很快就有了答案,是夜酷寒,眾人采摘了松枝樹葉,點火取暖。火勢熊熊暖意融融,眾人正圍坐閑談,卻見那火勢忽地減弱,勉強跳躍了幾下就熄滅了。
大家面面相覷,方才既無大風亦沒有落雨,如此旺盛的火怎的說滅就滅了?
“私自在不周山引火燃木者,死罪。”一個女子的聲音清清裊裊出現在身后,沒有半分的溫度。
辛茯卻識得那聲音,劉思思,哦不,縈塵。
她緩緩起身,走到縈塵的面前,看著縈塵流露出的愕然之色,辛茯心里很是舒坦,“幽都巫女,別來無恙。”
縈塵已然恢復了常色,“倒是小瞧了你的能耐。不過,即便是躲到這里,觸犯了不周山的規矩,還是死路一條。”
辛茯掃了一眼縈塵身后,一群同樣身著黑袍只露出眉眼的巫女,好脾氣道:“私自把巫女的衣袍送予她人,連身份也一并借了,順便還要放個煙訊,生怕旁人不知道……這不周山的規矩還真是嚴謹……”
縈塵的眉宇間掠過些微的慌亂,“不周山的規矩豈容你指摘,來人!”
辛茯其實心里反倒松了口氣,往上的路途險峻,如今有山上的人帶路,其實自己反倒省了許多事。
眼見著前頭引路的巫女將一處山壁上的石門拍開,辛茯倒沒有十分的意外。畢竟外頭走了這些日子,沒見過正經的道路,想來上山的法子另有機巧,果然掩在這山體之間。
進入那石門的時候,辛茯瞄了一眼石門旁的一個古怪石柱,上面刻著古怪的符號和圖騰。另有一個類似溫度計的直立的水槽,里頭似乎有水晃晃悠悠。尚不及看仔細,她已被身后的巫女推入石門中。
縱然有心理準備,辛茯還是被眼前的景致驚到不能言語。
山體內是巨大的空洞,根本看不清邊際,且無論往上還是往下看,都看不到盡頭。空氣中彌漫著氤氳的水汽,和水草的味道……
漸漸的,俯看向山底深處時,能看到有一點點的光亮閃現,伴著奇怪的聲音漸漸響起。
那光亮漸漸清晰,映著什么粼粼有光漸漸迫近。而那聲響也清晰起來,仿佛河水拍擊河岸又四處激蕩開。
可這又怎么可能?
洶涌的水面漸漸漫至腳下,山體內回蕩著水聲澎湃,原先腳下垂在巖壁的水草,此刻已浸沒在水中妖嬈生姿……
水面上一艘木船,前頭挑著一盞素色的燈籠,透著光亮。搖櫓人一身黑衣,立在船尾,彷如一尊雕像……
這一切早已超出了辛茯的想象和認知,除了目瞪口呆感嘆上古人民的智慧,似乎也做不了什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