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說我還給她起了名……”她也聽出自己語氣中的不確定。
“你當時沒有把她烤了吃,好似是嫌她彼時太瘦弱,沒什么肉。說是養一養,養肥了再吃。”騶虞很認真地回憶了一下。
辛茯醒了醒嗓子,“雖說我不記得過往的事情,但是人的性子是不可能變化這么大的。你看我手無縛雞之力,怎么可能去獵鹿……”
“鹿算什么?”騶虞仍是一臉心事,漫不經心道,“山里頭凡是帶腿能跑的,就算是長著翅膀,幾個沒被你抓過……”
辛茯沉默了很久,想著在三號院子那一邊的生活,相比之下就實在太過無聊和憋屈了。雖然打獵有點殘忍,不過縱橫山野所向無敵,想想都是很開掛的人生……
“我怎么才能帶著辛苓回去?”她忽然出聲。
騶虞這才正經地看向她,“你若所指是那個純兒,”他頓了頓,“你帶不走她的。她不是辛苓。”
“不可能。”辛茯打斷他,“她們完全一樣。如果不是小苓的病,她也該是純兒這樣的性子,她們倆就是一個人。”
“你說的對,”騶虞起身,“人的性子是不會變的。你還是從前的性子,認準的事情,不會放棄的,誰說都沒用。”
走到門口,他又頓了頓腳步,“對了,我來是提醒你,那位幽都尊主,你最好不要去見。那之后的牽連太大,你早晚要后悔。”
“你既然喜歡她,為何不說?”辛茯忽然道。
看著騶虞忽然僵硬的背影,她覺得自己這一回猜得必是十分正確。這小子若是對那鹿兒沒心思,她把名字倒過來寫……
他卻沒再說什么,很快消失在門外。
如今那尊主是解救那群人的唯一希望,就算純兒當真不是辛苓,辛茯也已經做不到抽身離去不管不顧。何況依她的直覺,純兒就是辛苓。直覺這種事,沒有十分科學的依據,然而很多時候,卻是比科學更要真實的存在。這一點,辛茯篤信不疑。
接下來的幾日十分平靜,鹿兒再沒出現過。辛茯躺了幾日略略有了些精神,勉強起身,想著與門外守著的人磨磨嘴皮子,看能不能出去走走。
豈料推開門的時候,外頭壓根就沒人。屋子外頭是一進小院,再出去竟然就是幽都的街道了。估摸著他們也知道,以自己目前病殃殃的狀態,壓根就逃不出這不周之山。
山中清寒,辛茯將屋子里掛著的一件黑袍取了,將自己裹了就出了門。
門外雖是白日,路上卻看不到人影。在高高低低的石階和石臺上行走,實在是很費勁的一件事,沒有太久她就有些走不動了。可是就這么打道回府又心有不甘,聽著前頭隱約有動靜,她順著聲音轉過了街角。
眼前熱鬧的情形,令辛茯很有些吃驚。一條長街兩側,店鋪林立,各式稀奇古怪的東西,她都不曾見過。而幽都的族人在長街上接踵而行,人聲此起彼伏一派熱鬧。
辛茯早前對幽都人的不滿,此刻略緩了緩,這么看來,還是很接地氣的一處。
逛了小半條街,有什么甚是古怪,可她卻說不出是什么。明明熱鬧非凡的街市,卻又分明透著冷寂和詭異。
走到饑腸轆轆,看見面前一個烙餅的鋪子,雖然身無分文,不過秉著試試也不會少塊肉的想法,辛茯還是走上前搭話,“老板,烙餅怎么賣?”
那人手中揮著一把扇子,驅趕著蚊蠅的樣子,口中仍在吆喝,然而目光卻不知游離在何處,似乎壓根看不到辛茯,反而像是在招呼她身旁的人。
辛茯左右看了一圈,分明只有自己一個站在鋪子前。
她伸出手,在那人眼前揮了揮,那人眼皮都沒眨,仍微笑地與她身旁的空氣招呼著,“來一塊吧……您瞧新出鍋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