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曲子,她竟忘記了……
音律,她并沒有學過。能在編駒山存活下來,已是不易,更遑論尋常貴女修習的琴音雅樂。但她的記憶里卻是驚人,聽過的曲子,向來只一遍就能記住……
這一支不知她從何處聽來,無意間偶爾會很小聲地哼唱,不過從來都是在靠近自己很遠的距離就會止聲,恢復尋常的沉默與清肅……
這樣的小事,自己為何仍記得,虞幕自己也有些恍惚。
在崖上,他選擇了先救霏廉(長思這個名字,他并不甚喜歡……),照理是十分理所當然的事情,彼時他也沒有猶豫。
然而看著她的繩索斷裂,落下崖去,有那么一瞬,他覺得心里空落了一塊……
至于后來,他入水將她救出放在岸邊。他認真地思考了一回,畢竟她不是完全不相干的人,這一點情分還是有的……
而入水之后,他幾乎立刻覺察出這水勢的不尋常。不過既然是有利于她,暫時他也懶得去追究……
而想要在這滔滔河水中救一個人出來,以他如今的能力幾乎不可能。而那么快能在水中找到她并將她帶離,若說那后面沒有某人的相助,他也是斷斷不會相信的……
最先轉過頭來的,是辛茯身邊那個叫雅雅的小姑娘,那眼神冷冷,有著不符合年齡的內斂。
虞幕身后的手本能地握緊,這個女娃娃并不屬于這里。
辛茯覺察雅雅的異常,順著她的目光轉過頭,就看見了不遠處的虞幕。
她一時竟也沒有想到其它,欣喜地起身,拉著虞幕就往老婆婆那里走去,“太好了,倒忘記你是看眼睛的專家了,快幫忙看看……”
虞幕被她拖著,竟沒覺得突兀。放在過往,這般舉動足夠她被吊打好幾日了……
對于虞幕這種典型中醫望聞問切的看診方式,老婆婆非但沒有覺得驚詫排斥,相反卻十分愉悅得配合著。
辛茯在一旁看著就很有些不服氣。
明明自己更加體貼溫柔,這老婆婆卻分明更加喜歡虞幕,末了竟拉著他的手不放。
“老人家眼睛沒什么大礙,這里風景很好,如果天氣好的話,不妨每日里來這里坐坐。”虞幕倒也不掙脫,“就算暫時看不太清楚,也無妨。想必這里的一草一木,老人家都是再熟悉不過。試著去看到它們,很快就會真的看到。”
辛茯將這幾句話在心里轉了轉,覺著還挺有道理也頗有些哲理。
不過嘴巴能說的人,一般都比較奸詐……
她這么想著,就看到虞幕飄過來的一記帶著嘲諷的目光。
“姐姐……”一旁的雅雅忽然扯著辛茯的衣角,“姐姐陪我去河邊行么?”
“好啊……”辛茯的話剛出口,虞幕已站起身。
“你這個姐姐,為了你已經掉進去一次了。再掉進去一次,就不知道能不能救得起來了……”他沒說完就轉身離開。
辛茯看著他趾高氣揚的背影,心里就是一個鄙視。
而方才他對著雅雅說話時那凌厲的樣子,實在是很變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