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渾身痛楚中醒來,辛茯沒忍住,眼睛尚未睜開一聲哼唧已經出口了。
“蘺艾,你總算醒了……”耳邊是純兒的聲音。
辛茯想著失去意識前,腿那么狠狠一痛,心里就狠狠一沉,慌忙想要坐起身,“那個混蛋真把我的腳砍了?!”
四下里有驚恐的抽氣聲,辛茯這才看清四下情形。
人還在方才的水亭里,只是自己躺在一張軟榻上,純兒坐在身邊正扶著自己。
對面不遠處坐著的,正是青崖,此刻面色很不好看。而他身邊和亭子外面,已經齊刷刷跪了一片。
她這才意識到方才那聲混蛋,叫得有點響,指望他沒聽見是不大可能了。
瞄了眼自己的腿腳,還好好的,辛茯松了口氣,“剛才我做了個很可怕的噩夢……”她緩緩道,危機處理手段她還是很有一些。
“我夢見一個特別兇狠的人拿著刀,追著我要錢,話也不說清楚就這么手起刀落……你們說是不是很混蛋?”
青崖掂了掂手里的薄刀,“命都快沒了,嘴巴還這么利索,編駒山還是有些能人的。”
辛茯立刻換上一個虛弱的表情,往純兒身上靠了靠,“之前在閶闔中了毒,尊主必然不會和將死之人計較的……”
“哦?你怎么知道你的毒就要發作,怕是過不了今夜了。”青崖投過來一個戲謔的眼神。
辛茯一愣,轉頭望向純兒。純兒滿臉憂色,點了點頭。
戲不能隨便演,演著演著就成真了,辛茯總算有了切身的體會。
毒發這件事,她一直就沒放在心上,畢竟這里于自己,是一處陌生的存在。潛意識里,她覺得自己并不會在這里久待,早晚是要回去的……
說不準毒發了兩腳一蹬,就再不用回到這詭異的地方。不過辛苓怎么辦?眼前的純兒和辛苓之間,千絲萬縷,說沒關系,她是打死都不會相信的……
青崖的冷哼傳來,“以為有多大的膽子……要見的人也見了,你可以隨便找一處山崖,跳下去就結了。”說罷他起身拂袖就要離開。
“能不能讓編駒山的眾人陪著純狐姑娘去東極山?他們畢竟來自純狐的母國,一路相隨也好有個照應……”辛茯急忙坐起身。
“死到臨頭想得倒不少……”青崖顯然沒有搭理她的意思,繼續往外走去。
走到亭外,他卻停住了腳步。
那白鹿不知何時到來,如今在他必經的石徑上擋住了他的去路,徘徊不肯離去。
青崖原本繃著的身影,在見到它之后明顯柔和了許多。原本想繞開它,卻不想它又前行幾步繼續攔著,用柔美的腦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
辛茯仿佛聽見青崖的一聲嘆息,不過她覺得應該是聽錯了。青崖這種冷血動物,怎么可能會嘆氣。
“準了便是......”青崖忽然開口。
辛茯愣了愣,看見純兒一臉喜色,才明白他的意思是準了編駒山一行人同去東極。當下開心道:“多謝尊主!”
那白鹿卻依然攔著去路,青崖有些沒料到,柔聲問道:“今日怎么了……”
這一聲,聽得辛茯心里一個蕩漾。
原來他會好好說話,方才這一聲,脈脈情深溫柔如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