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盯著她舉在半空的手看了很久,“所以那一個是結?”
“嗯,就是成親了。額,訂了親事其實就可以戴在這手指上了……”辛茯還在打量那銀線。自己當初與平原未到談婚論嫁的程度,但平原確實送過自己一個戒指。
那天是情人節,他冒著大雨把那個小巧的禮盒送到她的樓下。打開禮盒看到戒指的那個瞬間,辛茯的心跳確實漏了一拍。銀色的戒指,嵌了一顆心形的藍色寶石……
然而那之后并沒有她以為會有的表白,他的手揣在口袋里,“戴上試試?那天陪你逛街,你看了它好幾眼,我猜你肯定喜歡……”
平原是個很細致的人,會注意到自己多看了那戒指兩眼。而自己一向沒心沒肺大大咧咧,倒其實是個男孩的性子。也就是這般性子,才讓后來的自己一再錯過他行為上忽然的異常,和對自己態度的轉變……
作為一個察微知著的優秀心理學醫生,偏偏在自己的感情上遲鈍而麻木,辛茯覺得也算是十足的諷刺了……
他從方才就一直看著她。她原本不算十分好看的那種,如今毒已入膏肓,面色蒼白眉間晦暗,偏又裹在黑色的巫袍里,更顯得憔悴纖弱不堪。然而那個憔悴和纖弱里頭有勃勃的生氣和掩不住的倔強神采,不知為何就很耐看。
辛茯猶在晃神,卻看見他修長的手指拂上了她的指間,那無名指間的銀線就這么脫開了。
辛茯一愣,那烏喙也是一愣,同時抬頭看著那男子。
他手里牽著那銀線的一頭,似是凝神想著什么,完全忽略烏喙怒火即將燎原的目光。
末了,他蹲下身去,將那銀線的一頭繞在辛茯的腳踝,系了個結。
他這才站起身,后退了幾步,欣欣然仿佛打量一幅新墨寶。
辛茯就想到了另一個說法,將腳鏈戴在對方的腳踝,不但這輩子,下輩子也會相守一生……
她一向覺得自己不是個迷信的人,然而方才那一瞬,于她而言卻有些微妙。
細致如平原,對自己的諸般照顧不能不說是體貼周到,然而事后想來,似乎總是缺了些什么。也是到很久以后她才悟到,有些感情披了件熾烈的愛情外衣,往往揭開,卻只是一份溫良的觀望與試探。外表越熾烈,消散得也越快......
大約自己是不夠愛他,而他也并不是他以為的那樣愛著自己……
而方才,眼前的這個男子,連長相都看不清,俯身垂首,指尖在自己的腳踝處游走。認真而專注,看似簡單的一個動作,不知為何,竟令她生出靜水漣漪的感覺。
她的忽然沉默,令他回過神來,“怎么?在你那個旮沓,這可是又有何說法?”
“咳,哪有那么多說法,沒有的事……”辛茯坐了坐正,心里默默檢討,自己對著個看不清樣子的人,竟生出這般情緒,實在有失沉穩。
“她心里并非這般作想!她其實想著,心悅君兮生情愫......”
這聲音出現得十分突然,反應了幾秒,辛茯才緩緩轉過腦袋望向自己的肩頭。
那烏喙眸色犀利而激蕩,“吾平生最討厭口是心非的人。”它瞪著辛茯,惡狠狠補充了一句。</p>